然而,等她到了含凉殿,才发觉之前的一切都白想了。
她领着一行宫女,在通禀来意之后被带到宫殿的后苑。
在那里,六皇子正给阮家的姑娘舞着剑。
更准确地说,是在舞梅枝。
影影绰绰的招式之间,茜色的梅花花瓣纷纷自枝头飘落,像下了一场飘香溢雪的雨。
六皇子舞得认真,劲衣猎猎,丰神俊秀。
阮家姑娘看得认真,红裙流霓,如花似玉。
大地,白雪,梅香,一双人。
顾婧柔站立在回廊里,远远望着他们,就好像在看一幅画。他们是画中人,她是画外客。
这份感觉维持的时间没有多长,六皇子把梅枝舞到一半,忽然往下一挑,将地上的雪抄了起来,往那阮家姑娘的身上扬去。
后者惊呼低喊一声,躲闪不及,竟也从地上抓了一把雪,砸向对方。
那一幕情景看得她提起了心,生怕六皇子因此而动怒。
皇室中人可以随意与人玩笑亲近,旁人却不能反过来这么做,指不定什么时候人家就恼了,此乃为人臣子的最大本分。
然而,六皇子却没有一点不满,甚至绕着梅花树丛玩起了捉猫游戏,把阮家的小姑娘逗得跺脚顿足、越发生恼,最后还是自个儿上前赔了罪,一直哄到对方重展笑颜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