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得到回答,赵春妮的手慢慢缩回去,她重新闭上眼睛,声音中也充满悲伤。
她开始用哈月熟悉的那种充满愤世嫉俗的态度念经:“我这样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我想自杀。割腕,跳楼,或者走到街上被车撞死。”
“可是我不敢,我怕疼。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买点那种药。”
“吃了就睡过去,再也不起来。求你了。”
思维只清醒了一小会儿,赵春妮便重新堕入恍惚,她眼睛蒙着一层白色,在眼眶里痉挛。
大概闹了一个多小时,赵春妮终于歪在床边淌着涎水睡着了,哈月还是保持着那个俯身坐在母亲床边的姿势,兜里的手机在震动,是薛京跟她说自己起床了。
喝了咖啡,吃了“早餐”,他准备工作。
最近无论大小事,他都要和她报备,就连今天的蔬菜包上有一只小青虫,他都要一五一十地照下来发给哈月。
他说虫子身上有十七道褶皱,化蝶后会不会有迹可循。
薛京似乎是天生有种苦衷做乐的精神的,让他评价,绥城的隔离生活也不错,起码盒饭档次真的很高,还有两素一荤,自己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饭是在爱丁堡的网红餐厅,等到疫情结束,黑暗料理不能他一个人受,他一定要邀请哈月也去受受罪。
这辈子都没受过伤的小孩大概就是他这个样子吧。总是睡一觉,就可以原地复活。
诸如此类的邀请还有很多很多。
哈月相信,东京的樱花,冰岛的泻湖,费拉的白墙肯定都很美吧,可惜她这辈子没办法去了,这世界上美丽的景色和她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