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原话是,“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求过人,你姥姥姥爷不让我读书我没求过他们,你爸出轨要抛弃这个家我没求过他,但今天我求你,让我给自己做回主。”
“你如果真念在我们有母女情,等我彻底傻了,你就送我一程。”
路灯突然亮了,整条萧条冷清的街道因为亮化而朦胧缥缈起来。
每个人对自己的故乡都有特殊的定义,绥城于哈月,是个残酷又温热的梦。
不是没有体会过作为三口之家的幸福,但那些不允许被记起的童年早已远去,而后少女时代和母亲一起艰难度日的回忆又太干涩,尝起来很苦的时光,需要她日复一日地漠视才能勉强忍受。
如今,这个光怪陆离的梦又找到了她,在街头一切阑珊之处躲藏着,尾随她,时不时用迎面吹来的风恐吓她:她的生活是一场始终打不赢的败仗。
收回目光,哈月提步踏入另一盏路灯的光晕下。
无论是否孝顺,作为女儿的哈月都不可能许诺在将来会主动结束母亲的生命。
那是犯罪。
前天晚上她没有回答母亲的恳求,但保持缄默的她知道,她和母亲的未来其实已经一齐随着病情诊断被写在白纸黑字上了,赵春妮之所以会选择消极处理和她几年前决意不再购买彩票的理由一样。
她们都不想为了一个不可实现的奔头去努力了,抱有希望积极度日当然是件好事,但是有时候希望也能带来不可承受的痛苦。
人性中最大的恶就是贪婪,希望会繁殖出无数的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