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远山扔下筷子冷笑一声:“不就说一句话的事,你现在是混出了头,我劳驾不动你了?”
“混出了头?”钟意眼皮动了一下,目光接近锐利,“在爸爸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钟远山不说话,又或许是惊讶,惊讶她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女儿居然有一天也会厉声责问。
这一场家庭和睦的温情戏终究没有演过半场,天空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下斜长绵密的雨丝,不是很大的一场雨,却足够让这场饭局中止。
方玉华借此牵着钟宏亮的手进了屋内,觉得这次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左不过是女儿大了,翅膀硬了,有钟远山在出不了多大的乱子。
钟远山点了根烟,他坐在檐下的一把圈椅上斜眼打量着钟意。
自己这个女儿什么都好,懂事听话善解人意,就是上了大学以后脾气越发的大。
“果然,小女孩还是要少读点书好。”“我上大学没用过您一分钱吧?”钟意勾了下唇角,不无讽刺回忆道,“小时候别人羡慕你儿女双全你是怎么说来着?”
“你说女儿是你的招商银行,儿子是你的建设银行。等我长大结婚拿一笔彩礼刚好可以给钟宏亮结婚用,一进一出,一点不亏本。”
“你知道我有多恶心这个说法吗?”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一样涌入,钟意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站的离钟远山很远,雨丝打落她额头的碎发,很快又沾湿一片,显得格外狼狈。
一股脑把这些挤压的话都说出来,钟意感觉全身上下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如释重负。
钟远山“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烟头被他扔在地下,脚尖狠狠碾了两下,连日不顺积攒的火气一下被点燃,他高高扬起手掌,冷笑着骂她,“大学我没给钱,那十八年你总吃老子喝老子的吧?要没我,你能出生在这个世界?”
钟意几乎决绝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