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那个成形的猜测即将冲破水面,陈亦岑的呼吸都急促。
宋涯停顿片刻,才继续说:“是李淑宁女士。”
二人同时停下脚步。一时间,空中只有珠江游轮的马达声。
陈亦岑哆嗦了一下。她意识到这一点前,右手已经被宋涯轻轻捉住。他谨记着她不愿被他碰,几乎没使力,却将她发抖的手柔柔护住,不容置疑的温度从掌心传来。
“我安排了医生,”他的嗓音更轻,似生怕惊扰到她,“是bipor,需要留院治疗,我和陈先生已经都安排好了。刚刚收到消息,她已经在陈先生的陪同下入院。按照诊断结果,发作好几年了。”
“双相情感障碍……?”陈亦岑的声音也在抖,却不是因为悲伤。就像对一个受了二十年酷刑的人说,你是被冤入狱,之所以受这么多苦,都是因为狱卒发了疯。这叫她一时间怎么接受?
宋涯不发一语,始终拢着她的手,像要将那石头一样冰冷的肌肤焐暖。
他呢喃着:“你再也不会收到骚扰电邮了。”
言简意赅,却足以令洪水决堤。
陈亦岑知道,他说的绝不仅仅是骚扰电邮——所有她前进方向上的荆棘,都会被他亲手祛除,直到不再有任何觊觎伤害她的尖刺。早在康沃尔,她就对他的性子足够了解,以至于早于了解他的背景、家世、交际圈之前,陈亦岑就已经将高不可攀的宋涯少爷捏在掌心。
“岑岑……”宋涯仍低哑地在她耳边轻语,“我知你一直想让《刺青》顺利开演,之前资金困难,姐很忙,我才帮忙接手一段时间。不,比那更重要,我想见你……你们很快就要离开广府去巡演了,你知道我没办法……”
他似说不下去,垂下头,与她前额相抵。陈亦岑咬紧嘴唇,仍止不住胸腔内汹涌喧闹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