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回站在竹荫下,发丝未束,松散的披在后背和肩头,衬得一张脸白皙冷淡,像是浸入冰河中的寒玉,清凌凌的, 不见阳光。
她接过鬼面下属呈上来的东西, 拿在手中看了看。
一只巴掌大小的刻符暗金圆盘,中心之地缓慢蜿蜒出一条靛青色的灵纹,灵纹在圆盘上环环相绕的符文中间流过, 一路游向北端, 最终在某处停了下来,灵光愈盛。
中洲梧陵,修真望族江氏所在地。
水泽万顷, 祥云流波, 驾鹤千里,为无数修士心之所系。
上次在无门村外遇到的那个拦路女修,也来自梧陵。
燕回把圆盘丢还给鬼面人, 一边系紧手腕上捆扎的护带, 一边转身去了趟三楼, 再下来时,手上已经多了几件素净整洁的衣物。
穿过搭建在竹林间的镂空长廊,她随手折下一根竹枝放在衣服上。
进了自己的房间,她来到床边,将挑选好的几件衣服暂时搭在床头。
“师尊,还疼吗?”她问。
蜷缩在新换好的被褥里的江辞嘴角被勒出来的红痕未消,闻言他抬头面向燕回,薄唇微抿,看上去有些紧张。
“不疼了,”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阿回,你没有什么要问吗?关于我的过去,关于,我的身世。”
其实真的很不堪。
总有一天,他会因为魔气和来自母亲的血脉变得面目全非,再也无法作为一个正常人而活。
把身体和情感托付给他这样一个人,真的不算明智之举。
江辞想,他这个自甘堕落的师尊,一开始就该冷言冷语的拒绝她,离开她,让她讨厌他,主动避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