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太太笑道:“真巧,我刚才在隔壁遇到一位坤伶,不如请过来,开几桌酒席,咱们也热闹热闹?”
梦家本来没有注意到她们要请谁来,等到包间里陆续进人,就见其中一位男子,穿着月白的丝麻长袍,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不少女子偷眼见他生得俊美,不由朝他看了又看,或是交头接耳的询问这人来历。
宴席气氛浓烈,不过因为人多喧闹,梦家有些不舒服,想到包厢的更衣间小憩,哪知刚走到门口,就见那门蓦然旋开,走出来的正是那位英俊小生。
明明是女子的更衣室,却出来一位男子,再没有比这更匪夷所思的事儿了!
而且此人即使被发觉,神态依旧坦然,竟然还朝梦家颔首微微一笑。
梦家惊讶之余,神态间颇有愠色。
等她回到宴席上,有人说不如请杜老板赏脸和票友们来一段,梦家这才知道“杜老板”所指的就是那位俊秀少年。
这时又有人建议道:“杜十良杜老板擅长武生,可惜今天这地方的格局太小施展不开功夫,不如唱一出昆曲如何?”
唱戏的大家,讲究文武昆乱不挡,就是说文戏、武戏、昆曲亦或其它地方戏都会。
果然,就听那位杜老板笑道:“好啊”。
此人一开口,梦家方恍然大悟,原来此人并非须眉,乃是一位闺阁女子,刚才是自己误会人家了——慢着,她刚才自称什么来着,杜十良?
这时有人自告奋勇吹曲笛来配乐,随即杜十良便和着那笛声唱了段《牡丹亭》里的《寻梦》。
梦家又惊又喜,趁机仔细打量那女武生,要是换在以前,她或许会立即走过去询问究竟,可现在她再不会像一个小孩子那样冲动,而是默默地观察起这位旧友:她刚中带柔的气质,无论是谁看到她,哪怕心生无限爱慕,却都又不由自主的被这份清冷阻碍,并不敢十分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