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泛红的眼圈和惨败的唇色,“你照顾不好自己,又要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暑假只剩一个月了,你想到了开学身体都还不好吗?”
他太委屈也太疼了。
看见李婧回来简直是如同岸上的小鱼见了水,他害怕,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只能小声嗫嚅,“……疼。”
李婧顺了顺他的发,无奈道:“你也知道疼,那就好好顾着自己一点。”
看着他忍着眼泪,李婧忽然又说不出什么重话,“好了,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没事了,不哭了好不好?身体养着总能养回来的,别太担心了,疼你就告诉我,行不行?”
她想了想,还是说:“我知道你只是生病了,林岭,可你生病了也没关系的,一定会好的,我们不勉强自己了,好吗?”
李婧知道,他不只是身体生病了,他心里面也生病了。杨林岭自己也知道。他总是吃很多药,拿着诊断书,药物让他浑浑噩噩,眼前蒙上一片雾,他总是分不清白天黑夜,也分不清眼前的人,可他认识李婧。
但他什么都不敢说。可李婧如何又看不出来。
那些与从前的她如出一辙的反应与眼神,她记得很清楚。
只有姜煜这样的人,才会永远干净永远明亮。或许某一方面,她和杨林岭才是同一种人,身陷囹圄,又等不到救赎。
她不想让杨林岭陷入和她一样的境地。即使现在看来,已经没办法好得完全。
世上何必出现如此多的罪人。
杨林岭眼里浮现出空茫,他瞳孔失焦,“……是。”
他跟着重复,“我只是生病了。”
“对,过几天就好了,我们好好吃药,好好养着,有什么就告诉我,好不好林岭?”李婧低声哄,“就像你不想要我走,也是要告诉我的,对不对?”
杨林岭艰难动了动唇,“对。阿婧说的都是对的。”
李婧有些诧异,阿婧,阿婧也行的,如果他喜欢的话。即使是有些亲昵,但她现在总不能和一个病人计较称呼的问题。
李婧扶正杨林岭,将床摇下去,让他平躺着,只是杨林岭眼眶湿润,脸颊也沾了些眼泪,乖巧又听话,让人莫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