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显出青筋,杨林岭望着窗外,一团乱麻,碎开、断裂、崩塌,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想见她。

他一定要见她。

她是他年少时唯一的勇气,是唯一见证过对方苦难时刻的人,他们毫无关联,却隐隐的,有这样巧合与注定。

李婧。是唯一的,他前尘中,还带有期待,和相信的人。

“叮——”

“您以到达目的地,请提醒成乘客带好随身钱包、手机等随身物品……”

机械音响起,杨林岭醒神,推开车门。

一步。两步。

他忽的想起李婧一家刚搬到他隔壁的时候,他们一家和气融融,这么小的、潮湿的筒子楼,他们的笑容明媚地闪到了躲在一旁偷看的小孩的眼睛。

李婧的父亲瞧见了他,便笑着问,“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被惊住了,说不出话,青年却并不懊恼,“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请多多关照。”说着,还递给了杨林岭一颗糖。

他没接。

李婧将糖轻轻地塞进了他的手里。

他握在手上,一时不敢置信。而李婧看着他,“吃吧,这个糖很甜的哦。”

杨林岭用力撤回了手,慌忙后退了一步,仿佛他们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神色惊惧。

“对不起,我们打扰到你……”

李承屿话还没说完,他已经退步,关上了门。

他踏上楼梯,什么也没有想,看见门开着的那一瞬间,他从极致的痛苦里终于有了那么几分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