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不明白。
1999年,她报名成为了当年“时间之海”计划唯一的志愿者。
余弦有点担心,问了一句:“为什么啊?我听说做手术都会很疼的……”
她紧紧抓着余弦的手,也看着躺在实验室另一个房间的佚,用一种试图说服自己的语气说:“我想尽快知道,人长大后都会想些什么……”
后来,她的确知道了,理解了权力、斗争、生存,理解了无数事件的偶然与必然,把它们看得越来越轻,但也和老师海棠一样,很多年,都没能释怀。
她仍然能梦见一块小黑板,上面画满了物理公式和武术动作拆解,她也仍然能梦见树上的萤火虫笼,也仍然能梦见河梁西山之上的白色绢蝶。
都只能梦见。
仿佛那些说走的就一定会走,想抓住的,只能抓住流沙,笑着哭着就都被时间抛在长河之中了。
……
这个梦真的很长。
海棠再次回到北岸电站的老中央控制室时,看见屏幕中央的那份文件早已写好结语,打上句号,标注了资料索引。而阿极趴在桌子上,仍然睡着。
她给阿极盖上了毯子,没有喊醒。
海棠一边审查着那份工作报告,一边思绪翻涌。
眼前报告里的文字一如既往,语气客观冷静、标点规范正确。而执笔人,仍然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像一个最合格的、最抽象的“史官”,没有半点情绪。
哪怕报告里的人与她息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