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沧问她抽不抽烟,罗谣接了过来。
她对妈妈的印象已经很稀薄了,妈妈远走巴黎的时候她刚上初一,最敏感的年纪。她一直以为妈妈是回来和他们一起生活的,毕竟她又带自己去跳舞了,还请她吃了一顿麦当劳。
结果回到家,父母又和以前一样吵架,妈妈单独叫她出去,告诉她自己要和爸爸离婚,定居巴黎,而她就留在这里和爸爸一起生活。
“这块表就是我妈妈给我的礼物,她说是演出的时候在瑞士买的。”罗谣摘下手表。牛皮的表带,红色的指针像两把剑,镶钻的表盘反射着对岸的光辉。
她示意沈澜沧伸手,把表系在了她的手腕上。金属的表盘保留了她的体温,沈澜沧觉得它像一枚听诊器,在替主人探听她的心跳。
“好看吗?”
“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送我表的时候,她让我不要恨她,她没得选。如果家庭和跳舞必选其一,她只能选跳舞。我还有爸爸,而她不跳舞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她还说我是她今生唯一的孩子,为了跳舞,她不会再要孩子了。”
“既然如此她当初为什么要生你呢?”
“我问过她,她说当初是被激情蒙蔽了双眼,等激情消退才知道代价这么大。”罗谣觉得自己也在冥冥之中受了影响,她对激情的逃避,对深情的惶恐,都源自对代价的恐惧。
“送我了?”沈澜沧把耳朵贴近表盘。无论人是快乐还是悲伤,是热情还是冷漠,是热闹还是孤独,钟表永远以一以贯之的标准衡量世界。
“在你那寄养几天,别自作多情。”罗谣把她的手臂扯过来,也贴在表盘上听。嘀嗒,嘀嗒,嘀嗒,小时候她把这些声音当成妈妈要对她说的话,严厉的、温柔的、倾诉衷肠的,指针的声音有了面孔,是妈妈嬉笑怒骂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