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士上她睡不着,天刚亮的时候悄悄掀开窗帘的一角。车停在某个服务区,司机小跑着去上厕所,车内鼾声一片,人睡得东倒西歪。天很浅,是最浅的牛仔裤的颜色,富士山就在一片林子之后。
沈澜沧坐在罗谣前面的位置,她扭了扭身子,也掀开窗帘,冲罗谣做鬼脸。她们小心翼翼地跨过睡着的人,从中间的门下了车。
车外是清晨湿润的新鲜空气,罗谣做了几个深呼吸,在空旷的停车场奔跑撒欢。沈澜沧站在门口喝水,顺便抽了根烟。
后来呢?她们一直等着,等到司机回来才重新上车吗?再后来呢?车什么时候到达了富士山脚下?
“好快啊,七年过去了。”对方感叹。
“是啊……”沈澜沧心不在焉地搅着咖啡。
“那部电影还没上映,一直在剪辑,但怎么剪都不满意。”对方摇摇头,“可惜那年之后我就没去过日本了,不然故地重游一下说不定能找到感觉。”
沈澜沧点点头,那年之后她也没再去过日本,大学毕业后她直接来了法国学电影。
“那些演员后来仍然没什么名气,我们也都没联系了。”对方依然说着拍摄那部电影的往事。
沈澜沧和当年在东京的同学也都没了联系,包括罗谣。但在很多时刻,她总会想起她。
这几年她待过很多地方,为了拍片满法国跑,但只要想起罗谣,所有地方都变成了东京,而富士山就在遥远的楼群之外,静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