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重重地跌撞在池水里,如今,莲花池里早就一片萧条,残荷败叶,冰冷萧瑟。

白秋意仰面倒在冰冷的池水里,鲜艳的红色,从他的身下,一点点洇了出来,很快就将周身的池水都染红了。

“不要玩了,好不好?不要玩了……”林时桑挣扎着,伸手摸上了千秋,入手一片濡湿,他想把剑拔出来,但又迟迟下不了手。

只能扯着嘴角,一遍遍地说,“白秋意,我不喜欢你这样,不要再玩了,好不好?”

“你正常一点,行不行?”

“我不喜欢这样,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林时桑的声音颤得厉害,哆哆嗦嗦地问他:“你到底想做什么?是想成为整个修真界的公敌吗?”

白秋意微微一笑,姿态特别轻松地仰躺在莲花池里,四周围满了山中的弟子,一个个神情凝重,警惕地候在左右。

就等着挑选一个适当的时机,再一窝蜂的冲上来。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在玩,雪琼的记忆突然复苏,既在他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当初,他本想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但雪琼那时年纪太小了,生得粉雕玉琢,和她母亲幼年时的娇俏模样如出一辙,一双黑白分明的明亮眼眸,灵气逼人。

还会用甜甜的小奶音,喊他师叔。

虽然,白秋意从来不肯承认,他对任何人动过恻隐之心,但他当年确实是因为师姐的缘故,不忍心杀死师姐唯一的孩子。

遂只是想办法,让雪琼变傻。虽然此法过于狠辣残忍,但最起码保住了雪琼一条命。

这些年来,白秋意自认为对雪琼尚可,无论私底下如何不喜,最起码表面上,他对雪琼宠爱有加。

远比对座下几个亲传弟子,要好上许多。

白秋意早就猜到,有朝一日雪琼会记忆复苏,但没想到,居然挑在了这种时候。

不过,也无所谓了。

这有什么关系呢?

早晚而已。

若是换作从前,在场所有人联起手来,都不见得能伤他分毫,可是现在,他答应过林时桑,不会再残杀任何无辜之人了。

不管当年,师姐之死,究竟是谁的错,现如今人死不能复生,更是死无对证,没有任何争论的必要。

不就是一条命么?

他还就是了。

不过就是一条命?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还。

他还就是了。

“小桑果,你看见师尊沦落至此,心里可还痛快?”白秋意微微一笑,抬手缓缓抚摸上了林时桑的面颊,轻声细语地道,“师尊的皮相好看吧,即便狼狈成这样,亦是好看的,对么?”

确实还是好看的。

遍体鳞伤的样子,不仅不显得恐怖,而平添了几分诡异的美感,一种凌|虐到极致的美感。

就好像风霜摧残过的海棠,依旧娇艳,楚楚动人,破碎又清冷。

但林时桑不喜欢他这副样子,一点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