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好奇?”
“人从产生他我意识之后,应该一直在好奇吧。好奇自己以外的人是怎么样的,自己在别人眼中又是什么样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窥视他人的生活,洞悉他人的软肋,追逐所谓的真相,他做这份工作,本身就来源于好奇心的驱动。
好奇心是他的意义,也是他的深渊。
“你读弗洛伊德?”
“懂一点。”
方应理开始倒库停车:“其实你能看到的都是对方想让你看到的,如果能明白这一点,就不好奇了。”
“不一定吧。”任喻说,显然那个乔装去看脱衣舞的中学老师,并不想让他知道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当然。”方应理拉下手刹,状似随意地斜乜他一眼,“如果使用偷窥、窃听、尾随等违法手段窥私,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法律与道德边缘、模糊地带游走的线人,遇上头脑清晰、守卫律法的律师,简直像是偷鸡的狐狸遇上看门的猎犬。它将它扑倒在地,摁住它的四肢,一再嗅它嘴畔的气味,试探它究竟沾没沾血。
任喻下意识往口袋摸,还好今天没带录音偷拍设备出来。
方应理已经在更衣室,任喻晚一步进去,看他正在缠泰拳绷带,神情很认真,带着某种凝聚出来的锋芒。任喻脱去衣服放进柜子里,脖颈上的红痕已经淡了,但腰窝处被掐出来的痕迹还在,一小团海棠花似的,玲珑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