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万千元安子民的一员,十五年来我受的又何尝不是他的庇佑?我该恨他吗?
其实我又为何不可以恨呢?
今日一道圣旨葬送的便是我不再自由的一生······
与心爱之人,至亲之人分离,我为何不能恨他呢?
泪又不争气地流下。
开口酸涩,我实话实说,眼里除了抑制不住的苦泪还有彷徨和迷茫。
“姑母······我,我不知道。”
“没关系,樛儿不知道也没关系的。”
姑母站在我面前,轻柔地捧着我的脸,拭去我滚烫的泪水,水雾里是她清晰的眉眼,含笑的眉眼。
“赵氏把持江山,维护元安江山百年安稳也是不易,娶萧氏女子为后,一为稳固朝政,二来更是信任,皇帝相信萧家不会培养第二个付太后。”
“皇后身份尊贵,是枷锁不错,可樛儿也不该忘记,皇后除了是天子的妻子,也更是天下黎民的国母,身处高位,手中握着的又岂止自己一人性命?”
我不再流泪,姑母所说是我从前都未曾想过的。
“这宫外有苦命人,宫里也有苦命人,皇后身份尊贵,又何尝不能救人呢?”
“若是无路可走,樛儿为何不做一个万民敬仰的好皇后?这元安遍地江山繁华,百姓安稳又何尝没有我们女子的一份力?”
突然想起来那日花神节,我初次出府,满街百姓皆要拜我。
那日进宫,从萧府到宫门,人们的声音从未断绝。
我从未出过府,甚至那时都还未及笄,他们跪地,是坚硬不平的路面,空气里扬的是灰尘。
他们膝下不是凤栖宫内柔软的织锦地毯,露天外更不会有熏香。
夫子教我的诗文中有众生疾苦之像,这世上有食不果腹之人,含冤而死之人,怀才不遇之人,有被逼受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