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驾到!”
我急忙跟着皇后姑母下座,这回是我在这织锦地毯上俯首跪拜,手心交叉,贴面。
迎接那油尽灯枯,已无时日的九五至尊。
父亲的好友,姑母的爱人。
我的仇人。
皇帝
直到那双金龙革靴站定在我眼前时,我才终于懂了姑母说的话。
油尽灯枯,已无时日。
是因为那浓重的草药味此刻就充斥着我的鼻间,这九五至尊无疑已经成了个药罐子。
许是他抬了手,殿内众人皆起身谢恩,我不敢左右观望,只附和着站起,可是头始终低垂,不敢抬起直视。
“你就是萧源的女儿?”
他昨日自己写的封赏圣旨,让我来宫中,今日唯我盛装打扮在皇后这儿。
我觉得他是明知故问。
“是。”
闻着这药味儿,我原以为他估计得上了些年岁,但皇帝的声音却是浑厚低醇,煞是好听。
我有些好奇他的模样,姑母喜欢的人······应当也是位清风朗月的男子吧。
正准备悄咪咪抬头看一眼,那皇帝却又开口,便下意识又低下了头,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
“为何不敢抬头看朕?”
世人道,伴君如伴虎,此刻我手心已然出汗,算是理解透了。
那话里情绪不明,喜怒不知,而我生死大权皆系他一人之手。
纵然姑母说他已是灯枯油尽,纵然鼻间的药味仍未消散,我仍然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