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百利抿了抿唇。
瘦小的身躯,不合身的衣服,沉默寡言的气质,以及“院长女士”的称呼……
加百利明白,眼前?之?人是一个孤儿。
他生活在孤儿院里。
于情于理,像他这样身份高贵的少年贵族,是不应当和来自孤儿院的孤儿产生过多交集的。
就像他刚刚对贝尔达所说的那样,为了自身的安全,应该远离代表着“麻烦”的孤儿。
他本应该礼貌而直接地结束这场没有结果?的搭讪,回去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贝尔达——那孩子是外国人,不会说桑兰的语言,那孩子的家人不许他和陌生人说话,那孩子马上就要离开,也没有看到?你父亲的身影……一开始,贝尔达或许会很失落,但他的生活中有太多太多吸引人的事物了。打?猎,游玩,看戏,赛马……他会有很多很多的新朋友,要不了多久,就会把这个在银行?大厅萍水相逢的小孩子抛在脑后。
他本应该这样做。
但是,看到?桑蒂斯从袖口伸出的细瘦手腕,看到?那上面清晰可见的瘀痕,加百利终于还是于心不忍:“……任何人都不应该被禁止说话,因?为交流与表达是人之?天性。我?们眼中看见的、口中诉说的、心中所想的,是神明与皇帝都无?法剥夺的自由?权利。如果?你不愿意与我?说话,那你当然可以将我?置之?不理。但如果?你愿意的话,没有任何人有权力禁止你,无?论是你的院长女士,还是创造世界的神明。”
他天性中对于弱者?的同情与怜悯终于战胜了贵族的自矜。
加百利向桑蒂斯微微俯身:“我?是加百利伊萨诺尔,很高兴遇见您。请问我?是否有幸得知?您的姓名?”
桑蒂斯抬起眼皮看他,黑沉的瞳孔中黯淡无?光。
他问:“我?可以用眼睛看着你么?”
加百利答:“可以,只要你愿意。”
他问:“我?可以在心中想着你么?”
加百利答:“可以,只要你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