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乐镛听出些意思,缓缓又道:“那是自然,钟夫人膝下虚空,在上海和娘家人一起,也有些小辈陪着也好,钟夫人最喜欢经三小姐了……说到三小姐,我也是听家里那个长舌妇提了一嘴,钟夫人原先有意撮合她与盛怀初,经兄知不知道?”
经老爷自然是知道的,就是他托妹妹去办的。
自从督军府晚宴回来,女儿便时时有意无意问了盛怀初,他是个宠女儿的父亲,当然晓得女儿的意思,不然也不会把她养到二十五岁,还不催着嫁人。好容易等到她终于看上什么人了,自然是要去撮合的。
只是现在这话早没法提了。
“我不知道这件事,杜夫人是从哪里听来的闲话?”
杜乐镛道:“倒也不是听来的,她去中西女塾接孩子,看见盛先生在门口等经小姐……没有的事便罢了,不过看他们一对璧人,就当我多嘴。”
他说完,果真闭上嘴,又酌一杯,利弊已都说给经老爷听了,他不会不懂,名存实亡的姻亲,留着做什么?不如另觅佳婿,只要众人一心扶他上位,事成之后,南边的经济命门,还不是牢牢抓在经家手上。
经老爷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自己从未想过把女儿的婚事当筹码,可若是女儿有意,便另当别论了。此事急不得,人品是第一重要的事,在妹婿身上吃了一欠,自己挑女婿可得长回一智来。
杜乐镛又细说了些南京的情势,怕战火延烧到上海来,问了问经老爷的商船在长江上的情况,虽未再提经晚颐的婚事,但他知道这种子,四两拨千斤,已在经老爷心中种下了。
杜乐镛所料无差,当晚经老爷便在夫人面前提起来。
经夫人是极贤惠温柔的性子,只说见过那盛先生两次,也是觉得品貌极好,但听女儿说他已有心上人了,何况现在的情势,也容不得他们和盛家议亲,还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