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地停了下来,黄德蓓下车蹚入水中,帮着唐奔奔抬起墨宇皓,抬进车里后火速启动油门,将他送至医院后又悄然离开。
唐奔奔事后努力回忆起救人者的样子,也只记得她戴着厚重的帽子。严实的口罩,从她裸露出的手判断出应该是个女子,其间不管唐奔奔问她什么,她都沉默以对。
墨宇皓被推进了急救室里。唐奔奔依墙而坐,瑟瑟地摊开双手,那干涸凝固的血迹,与白皙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狰狞又羸弱。
她慢慢举起双手,覆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它们散尽余温后的冰冷,终于双手又渐渐地变得温热。她咬住手指,彼此咸湿的血在嘴里滚烫,舌尖微微一麻。
灯灭了,他平静地躺在病床上。
电子计算机断层扫描报告显示,墨宇皓脑部没有受到创伤,颅内未有积血,仅仅是头皮下有血肿。他之所以流了那么多血,是他的头皮被割破了,而他仍不省人事,更多是因为喝醉了。
唐奔奔体会着命运的神迹,她以为是这样,结果却是那样,刚刚她还觉得他凶多吉少,没想到他却逢凶化吉了。
那她还留着他的血干吗?做纪念吗?她释然地踱步到了盥洗室,把手清洗干净。冰凉的水拍打在脸上时,镜中人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表情。
遇难成祥的墨宇皓此刻并不好受,炙热的酒精在胃里翻江倒海,剪彩仪式、退股协议、晋宇火灾、死去的证人、离开的唐奔奔……一个个漫长又慌乱的镜头在一起燃烧。他知道自己醉了,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醉了。
发一阵虚汗之后,他的烧退了下来。清醒之后,他看清了眼前人。这不就是自己刚刚一直在找的唐奔奔?喜出望外的墨宇皓坐了起来,刚想开口说话,却因为喉间灼热而剧烈地咳嗽起来。
唐奔奔很不情愿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了顺气:“医生说你没事。既然你醒了,我便走了。”
墨宇皓用力抓住了她的衣袖,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是的,可怜巴巴,她没有看错。唐奔奔心软了,直觉告诉她,在病人这个时候离开是不道德的,她只好又转身为他斟上一杯热水,再次坐下。
“我没有报警。”她先开口了,她知道他在不放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