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灵筠捂嘴笑起来。
两人围火闲谈时,外头的雨势也不减反增。
听着如此大的动静,骨子里自带一股悲天悯人之气的裴灵筠理着丝线,望向窗外道:“这雨只下这一日倒还好,要下个十几日,只怕会生灾祸。”
聊到中途,宝因便觉时日乏味,指腹捻着银针,继续绣着孩儿衣物,针尖刺过绢布,缓慢拉扯,便落下丝线紧紧贴附其上,闻听女子所言,语气淡淡:“何须十几日,七八日便有洪水,不出多久,百姓屋舍将被冲垮,生流民。”
而这日过后,往后推去近一月的天都是阴沉沉的,雨水从未断绝,再难有个好天出来。
来至十月下旬,更是连下几日骤雨,河道翻涌,建邺附近的水网皆呈满溢之势,三省商议过后,紧急泄洪。
泄了三四日,暴雨也见小。
可到廿九夜里,又忽听天雷降下,地动山摇,急雨骤落,瓦片碎裂,丝毫没有任何喘息的间隙。
宝因被猛地惊醒,稍微缓过来后,小喘着呼吸。
耳畔雷声仍不休不止。
她抬手扶额,合目养了养心神,再把那口浊气一并吐出后,方觉好受了些,但也感到口干舌燥。
翻身想起时,却发现身侧的人不见了。
深思几刻,宝因稳住心旌,借着彻夜在燃的烛火,找到织金旧袄穿好后,掀开棉衾,下到卧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