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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见有人过来,赶紧摆好坐席。

宝因屈膝在郭氏对面跪跽,中间所隔是捎带着酒樽的流水。

郭氏跪坐好后,将手从婆子那儿抽回,询问着女子近况:“五娘是去年出阁的?”

宝因颔首,听郭氏又细问是哪日,耐心答道:“九月初二那日。”

郭氏满眼慈爱的点头,哀叹一声:“病了这许久,倒不知时日几何了,连想去观礼也是有心无力,上元节过后身子才好了些,想着花红柳绿的时节,大伙儿同游赏花倒也是一番乐趣,来日来日”待说到心中的悲处,声儿也止不住的哽咽起来,“来日去了阴司地府可就瞧不见了。”

旁边的婆子赶忙递去帕子,宽慰道:“太太自生病以来,忧思便愈发繁重,总想些伤神的事,如今说些这话倒让林夫人见笑,再说阴司地府又哪是那么容易去的呢?”

“我自个的身子,你又知道些什么?”郭氏接过帕子擦去挂在下颚的泪珠子,嘴里却是连语忿怼,“你倒像是去过阴司地府般,怎就不容易去了?”

自小服侍郭氏的婆子被怼,一口气堵在喉间,又想起妇人病了许久,心中定烦闷,只好白白认下这骂,应和道:“太太说的是,过个十几年待我去了,再来托梦与你,告诉你那儿是何模样。”

郭氏的眼泪淌了更多:“我们主仆还不知是谁先去呢。”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舅母不是自个也觉得上元节过后,身子好了些?”宝因见妇人的愁虑愈发厉害,又见主仆二人唇舌利剑的,恐她们伤了彼此情分,“这便是所谓抽丝,待舅母这场病待抽丝剥茧后,哪还能去什么阴司地府,该是长久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