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时只机械性地开枪……拔刀……收刀……

一具具躯体在他的眼前倒下。

但那双茫然的眼瞳却依然只像是浸泡在梦里,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

仿佛有一双温暖的手正在前方,头顶有暖黄的灯光照下来,八音琴清脆的叮咚如小溪流淌,星星一般降落,将黑夜也映成白昼般明亮——

他恍惚间,好像变得很小很小。

好像只有三四岁那么大了,抱着一只软绵绵的兔子,被一只大手忽然一把捞在肩膀上。

父亲的身躯那么孔武有力,那道肩膀好像真的已经是世界上最高,最远,最厉害的地方了,他一直都很喜欢,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永远无法打倒这个男人似地,你永远可以趴在这里,而那双手也永远会为你遮风挡雨。

“爸爸。”

小小薰眨眨眼睛,声音又嫩又脆:“爸爸。”

“哎。”

男人探手去揉他软乎乎的头发,笑得非常爽朗,还有点得意似地,把肩膀上的小东西更加向上扶了点:“为什么突然想起叫爸爸了,怕我不要你了?”

“……”小小薰揉了揉眼睛,像是很犹豫,“你会扔掉我吗?”

“想什么呢,我好不容易把你养到这么丁点大,你还想去哪儿啊?”

男人把他手里兔子摘下来,一搂就把他搂住了,带着胡茬的下巴蹭过儿子稚嫩的脸颊,刺得痛痛的。但那孩子依然非常乖,非常听话,垂着长长的眼睫趴在他怀里,听见那道低沉的声线说:

“记住了,无论发生什么,爸爸都会永远爱你……”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