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万家灯火,坊间篝火热闹无极。
然而这些都离她格外遥远。
她没有继续吃东西的兴致,搁下手里的水晶点菊糕, 道:“我是为我姑母放过河灯。”
“可是,”她抬起眉眼,眸子里的骄傲不甘示弱,“可是, 那又怎么样呢?不应该吗?她是我姑母,纵使你恨她, 她也是我姑母。”
霍暮吟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我姑母又有什么错?该死的人不是她, 她也不知道她会害死你孪生兄弟, 你母亲的死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话, 她憋了很久很久, 一字一句, 都往薄宣心里的最痛处戳。
“别说了。”
薄宣面色不大好。
霍暮吟偏不。
“说到底, 我姑母只是一个可怜的人罢了,明明是你父皇做的好事,却都要她一人承担恨意, 九泉之下都不能安息。”
“我说, ”薄宣眸色如厉, “别说了。”
霍暮吟没见过他这样可怕的眼睛,有种她再说一句就会立即死于非命的威压。
她心里一窒,偷偷攥紧手心,面色却强撑着恢复如常。
“我未曾说错,你该恨的人不是我姑母,更不该是我。”
说罢,她将面前的茶盏往里一推,起身下楼。
薄宣捏碎手中的茶盏,起身追下去。
竹廊的夜晚光晕朦胧。虽说是七月半月正圆,可月亮清辉被云层遮去了一半,霍暮吟心情仍难以平复,于她而言,前世今生的幸运和苦难都是命运无礼的施压,仿佛是要用来偿还对霍苒苒的亏欠。
被人当成替身的滋味不好受。
委屈染红她的眼眶。
可是不能哭。
哭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