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祖上有探花，有大学士，祖训讲究文人风骨，歌颂兼济天下两袖清风，痛斥奢靡、歧视商人。时代变得太快，这一套已经成了旧时代应当沉没的船。

商人不再是鄙视链底层，腰缠万贯铺张浪费已经成了令人羡慕的模范。

林家近年来专职从商的人越来越多，祖太太除了口头上呵斥他们“忘祖数典”，无能为力。曾经把林泉折磨垮身体的家规成了摆设——只对没有反抗能力的孩子开刀罢了。

林家的节日聚会在园林举办，面对山水造景惯例要吟诗作赋，再怎么没文化修养也要写副对联表示表示。

轮到林泉时，给她的题词里带有“阳”字，兴致勃勃来提词的大伯得意地看着她。林泉坐在池塘边瞥了一眼，喝着果酒装聋作哑。

林泉在他人印象里，从来都是乖巧活泼的可爱少女，就算疯玩过头也不会忘记问候长辈的好孩子，现在却如此让人陌生。

“架子大了，还知道摆谱了。”大伯伯笑说，语气不善。但也拿她没办法，自己儿子在创业，小心点别把路走窄总没错。他重重放下毛笔，离开了。

其他与林泉年纪相仿的平辈们都已经在砚台上写完了，只有林泉坐在荷花池边上丢石子吃零食。他们看着大伯父的背影，面面相觑，互相商量一阵，一名曾经跟林泉玩得不错的堂妹主动走过去。

“林泉，要去后面一起吃点心吗？”

林泉扭头露出笑容：“瞧你小心翼翼的样子。人到一定年纪，总会变得市侩。我说得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