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是现在。

许沉璧感觉自己,如坠冰窖。

她多么悲伤,可一滴泪也流不出来了。

对不起啊母亲,不能如你愿成为一个凡人了。

事到如今,许沉璧……只能成为一个魔头。

电闪雷鸣之间,她像游魂一样穿梭于大小院落、大小房间之间。

插入,拔出。

一、二、三……三万六千七百八十二、三万六千七百八十三……

她一个一个数着。

年幼的自己仿佛一个无情的机器,将这个动作重复了六十七万九千三百二十一次。

三天三夜,血流成河,东桓城内,除她以外,无人生还。

乌云消散,天光乍破。

“啪嗒、啪嗒……”

手中握着的长剑还在滴着血,鼻尖还萦绕着消散不去的血腥味。

修仙原本就是为了荡尽天下不平事,为何落在她许沉璧的身上,就先要背负这样沉重的冤孽呢?

“咣当。”许沉璧手上卸了力,剑掉到了混着鲜红血液的水洼里,溅起的水花打花了许沉璧的衣角。

她自小喜欢干净,要是放在以前,现在第一件事一定是回家换一件干净的衣服。

但她此时只是麻木地缓缓抬起用于拿剑的右手,舒张五指,迎着阳光,她仰着头瞧着。

血仿佛都浸入肌理之中了。

眼睛涩涩的,却是一滴泪也流不出。

“请问……你是东桓城人吗?”

正在许沉璧沉湎于巨大的哀怮时,一个尚且稚嫩的少年声在距离她不远处响起,将她从这种情绪中短暂地拉扯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