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伤口在发痒,见不到源儿的时候,润玉总是郁结缠烦。想念仿佛很轻,却又从骨髓里爬出来的一般缠在他每一寸肌肤上,让他很想很想将那个人紧紧握住在怀里,嗅到她脖颈间的香气,呼吸到她的气息才能止渴。

指尖颤动,润玉,再耐心一些吧,源儿很快就会与他回去的。回到璇玑宫,他说过,那里将是他们的家。

如今人就在身边了,他却不能碰。润玉只要想到这具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尽管他拼命压制,可或许在自己触碰到源儿的时候他也同样能感受到源儿温软的肌肤。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将那个魂魄撕裂碾碎。

失控转瞬即逝,润玉稳下心神,这几日“那个人”安分得很,仿佛是被赤霄剑也伤去了精神。

呵,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清风渡过水河,明月照过山崖。

直至夜晚,在夏虫的栖鸣中,夜色温润。旁边的风雨兰和无忧花在花圃中欢喜招摇,源儿蹲在一旁,犹豫着手指戳了戳红松鼠软乎乎的胖肚子,红松鼠惬意地打了个饱嗝,露着大板牙任她动作。

软的,源儿轻轻地想着,微风掠过额前发丝,一双明眸染了犹疑愁绪。

在她的悉心照料下,这几日,润玉逐渐好转。源儿也知道逃避不是办法,可她更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润玉。润玉说,等到旭凤和锦觅完婚,他就和自己离开天界,回到这里与世无争。

那个人,是岭上月光,是天上星辰。一直以来像是做了一场很远的梦,梦里的人让她刻骨铭心,从来都是无望。而如今梦向她走来,她却不知所措。

一切就是那么捉弄,明明只差一点,所有人都能得到最好的归宿了,可偏偏…

那夜锦觅与旭凤,源儿不敢想象润玉是如何知晓这件事的。但锦觅旭凤已经要成婚了,那岂不是代表天界的人或多或少也知道了呢?润玉在这样的处境中,又是如何的难堪自处?

当日在洞庭湖边界,太微见死不救的事情,要告诉润玉吗?

源儿从未体验有过父亲的感受,可被至亲的人抛弃,怎么样都是令人受伤的。

还有,当初将她囚禁的人…源儿不敢想,却又无可转移,天界还有谁有这样的神力与能耐,能够随心所欲?

如果,真的都是太微所做…那么她应该让润玉知晓太微的阴暗狠毒吗?

源儿迷茫了很久,红松鼠舔舔肚子,悄悄从她手下溜走了,远处那只猫太可怕了。

水儿伸了个懒腰后迈着长腿走过来,源儿顺了顺它的毛,下意识低了一句,“水儿,我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她一直觉得,如果选择了要保护一个人的话,就应该要保护好他,保护他到最后的。

可是,润玉不需要她。在她下定决心忘记他,要过自己的生活的时候,又横生意外。

灭灵箭破除了锁灵咒,也唤醒了姥姥留给她最后的一丝意识。水氏当初是如何毁灭的,姥姥并没有告诉她,也没有让她复兴的想法,只是同为水氏后人,保护净水是源儿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