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王为此也寻过昭帝的茬儿,可毕竟女儿犯错再先,纵使不乐意,他也无可奈何。加之,从昭帝那换回了十万的兵权,平阳王是个追逐利益的,自然满心欢喜的答应。可出赛当日,女儿昭仁被杀,这份怨愤少不了会落在皇室头上。
赶在这个节骨眼上作案,一旦消息传到了回鹘,难保不会生出些捕风捉影的荒诞怪论。
例如什么和亲公主宁死不愿出赛、天晋假意答应、昭仁县主病榻已久等等
这世上,除了袁贼,还有谁会这般构陷天晋皇室?
车内三人安静的坐着,谁都没接话、也没再继续该个话题,三人神情皆是沉重和压制,因为都能想得到、甚至看得到,昭仁县主的可能会有怎样极其恶劣的发展。
长公主亲临,不仅仅代表皇室的重视,更是要第一时间将消息传递去回鹘,和亲公主殁了,绝不可临时换一个充数蒙混过去,草原人豪爽梗直,没有中原人的弯弯绕绕,亦不大懂,他们最厌恶的就是欺骗与蒙蔽。
风卷起窗帘的一角,灌了进来,有什么白色团状体从傅琛的身侧滚了出来。贺南嘉瞧见时,那团白物因为马车的晃动已悄然滚到了盘起的膝边,她垂眸看着,里头竟还有字儿。
随着吁—的一声,那白物又滚了回去,撞上了傅琛的白靴,弹了一丢丢回来,便在原处摇摇晃晃地。这会儿贺南嘉瞄清楚了中间的几个字儿:恋时相
这什么玩意儿,似乎很暧/昧?
“长公主殿下,宣平侯府到了。”
察觉出嘉娘探奇似的的眼神,傅琛垂眸看下去,登时脸红耳热的,面上极为淡定地起身相送,单膝立在白团物跟前,确保已是暗处不会叫人看见时,手快速收起并藏进宽大的袖袍。
回禀声拉走了贺南嘉的视线,于是就没瞧见傅琛藏布团,她想帮长公主稍稍牵起长而华丽的裙摆,哪晓得傅宁摇头摆摆手,单手拽起裙摆,甚至不等阿江把马扎搬过来,便灵活地跳了下去,背影送来一句:“尽快抓出凶手,”便急匆匆进了侯府大门。
宣平侯夫人是回鹘的公主,由她亲笔一封信,再快马加鞭送到回鹘的王庭,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不论和亲如何进行,都要知会回鹘的王庭,并得到对方的受肯。
车轱辘重新转了起来,贺南嘉重新看向布团位置时,却发现不见了踪迹?
“丢了何物?”傅琛洋装不知情问。
“方才这有写字儿的布团,就在这处,傅将军可瞧见了?”贺南嘉倾身靠向傅琛那侧,一手稳稳地撑着地,另一手的食指点了点傅琛白靴头前一寸不到的位置,杏眸里泛起的认真猎奇的光,且还有誓不罢休的趋势。
眼神太过清澈明亮,看得傅琛隐隐紧张和煎熬,难以控制的做贼心虚止不住地外溢,尽管手心冒汗,背脊僵硬,俊逸容颜却淡定自如地摇头:“善奕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