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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几道视线齐刷刷投来,贺南嘉与傅琛眸光交汇一瞬,脑海里莫名浮现昨日甜蜜的一幕,手腕还留着关于他的触感记忆,似乎烙印进心里,在里头悄然生根发芽长叶。

有了这个念头,贺南嘉脸微微热起来,她收回视线,目视前方,落落大方跨进门槛,行至厅下衽礼:“荣昌公主、驸马爷安好。”

夫妇二人齐座正前方,傅琛座右侧下堂,贺南嘉挪侧身面向傅琛衽礼,嗓子粘住似的,扭捏道了一声:“傅将军安好。”

昨日,傅琛已改了口,唤她嘉娘了,但贺南嘉却想不到适合他的称呼,叫傅琛有点儿拗口,叫善奕似乎太亲昵了,左右权衡了许久才勉强用了原来的称谓。

傅琛皱眉瞬息,来这里是商讨去贺氏侯府下聘一事,他双亲已逝,昭帝是天子,唯有长公主最合适提亲人。他一口一个嘉娘的唤,她却还生分的叫他傅将军?

贺南嘉垂着脑袋,可没注意这些,得了长公主的恩准赐座,恰好是在傅琛的右侧。

厅外,徐徐进来几个女使,她们两两抬着长条案几,分别搁在长公主夫妇前、还有她与傅琛前,而后便是布善、碗筷。

长公主先是告知,已交代刑部彻查话本子还有盏儿的死因,定会还贺氏兄妹俩的清白,也顺道宽慰了贺南嘉几句:“自古以来,升官发财之后就会有灾祸,佛说这是渡劫,女子也是一样的。嘉娘莫要将那些诽议听进去,气伤了身子,就让亲者痛、仇者快了。”

至今为止,这是贺南嘉听见最受用的宽慰了。

多数人都安抚她女儿家的名声固然重要,但流言蜚语早晚都会淡去,时间会冲刷一切。

无疑是变相的认栽!

当然,安抚她的人都是发自真心,古女子极其注重名声,被编排的成这样,哪怕是抓住了幕后之人,这些非议也不会彻底埋葬,而是就像偷腥似的,偶尔拿出来挑弄一二。

贺南嘉是不在乎旁人对自己的看法,但绝不是不还手,她颔首欠了欠身,“长公主说的是,臣女受教了。”

“已是晌午了,嘉娘若是无要紧的事,便与我们一同用膳吧。”长公主想着边吃边聊,说亲这事她有的是经验。

傅琛明白姑母用心,为嘉娘先盛了碗汤,淡声道:“趁热喝。”

一顿饭的功夫,耽误不了什么,何况贺南嘉也确实饿了,就也应下。就是和傅琛用一张条案,感觉特别奇怪,两人才刚刚恋爱,怎么气氛总有点儿往老夫老妻那靠啊?

殊不知,傅琛面上悠哉,内里似炸了火油般。虽已立春了,但外头寒风不减,屋里头热了火炉取暖,当下他却觉得燥热难耐。

贺南嘉丝毫不觉傅琛的紧张,小口小口的喝汤,长公主府里新鲜玩意儿多,其中膳食很是对她的胃口,这羊奶肉沫汤尤其美味,甜中带鲜,稍稍浓稠,有点儿后世西餐汤的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