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是个外行,可跟了贺南嘉有些日子,又见她这般比划,再联想到在岳东酒楼里的一幕,便试探性问:“贺法医可是怀疑,他们二人身上的伤痕,就是如此造成的?”
贺南嘉收了手,摇摇头,看向阿江笃定道:“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早该想到的!
心肺复苏过程的基本原理是:通过胸外按压形成暂时的人工循环,满足心脑等重要脏器供血,并可促进患者恢复自主循环,能够自主出现大动脉的搏动,实现肺部的扩张和正常的血氧交换。
那么反过来,死者颈动脉被割断以后,同样采取这等措施,就会加速血液流失,从而达到放血的目的!
被割裂的颈动脉死者,因为主观能动意识很快就会消散,从而导致心脏供血停止,可若用了心肺复苏的运动,就会给身体造成一种假象,血流依旧。
这就解释了,为何凶手要割裂死者的颈动脉了,可在短期内,获得大量的血液。
“你换身衣裳,就去趟刑部,”贺南嘉离开地窖,去了会议房,拿出纸笔,预备写下她所有的设想,再让阿江送给谢侍郎。
老帮主已死,杀人取血定然是为活着的人,许忠身子骨硬朗,关薛面色苍白,他最有可疑了。
此时,衷伯和金菊寻来了,他们听说贺南嘉回府,就往这边着急的赶。
“贺法医,我们将祠堂火盆里的纸屑还原了一部分。”验完了许氏以后,查案上衷伯等人帮不上忙,便和金菊一起修复纸屑,法子贺南嘉有教过他们,这差事讲究的是细心和耐心,并不复杂,就是异常费时。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衷伯跟金菊联合其他见习法医,粘粘了好几个白昼,总算拼凑了些内容出来,虽然暂时瞧不出与案情有什么关系,可先告诉贺南嘉总是对的。
冬梅抱着干爽的衣服也赶了过来,不由分说就给贺南嘉套上。
夏荷则用干爽的帕子给她擦拭头发,嘴里不忘警告道:“姑娘仔细爱惜些自个儿,回头病了,可别怪我们去像大娘子告状。”
贺南嘉没心没肺的应着,她看着残破粘连的宣纸,嘴里笑着道:“竟然是真这样,果然就是这样,衷伯,金菊,这个案子破了,你们可是立大功了!!”
忠伯和金菊不明所以互相看了眼,不过是饮血治病的一些偏方而已,怎就立了大功呢?
有了新的证据,谢危令人将关薛一道押入大牢,几乎没费什么口舌,所有的罪证关薛都认了。
从最初的沉巷三位流民、秀娟、钓鱼人、还有许氏,谋害他们的过程、时间、方式全都对上了。
贺南嘉听着又品出了丝古怪,这个关薛叙述杀人过程,太像一个总结报告了……
“你还有没有人性?弑母这种事,竟也做的出来!”谢危的怒斥将贺南嘉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拍拍脑门儿。
关薛沉默地点点头,不狡辩丝毫,眸光暗淡地像是厌倦了所有。
“许忠呢,他可知情?”谢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