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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师盛关均奚落劲儿上了头,总归这里头也没有外人,他便越发口无遮拦起来,“大都统顾大人也是看过赵氏大娘子写的那封信,如今他定然恨你入骨,能不落井下石已是念及过去。”

右侧还是没声儿,他瞬间有些捉摸不透赵雍和了,刚想开口再激一激时,右侧来声儿了。

“哼,老夫不过是一把烂骨头,若是能入土为安也算是圆满了,可若是身首异处再累了家族落败,岂不悔矣?”

老知府赵雍和的话,莫名叫军师盛关均神色紧张,他刚想问,右侧继续道:“你我都知河神是谁?何须再掩耳盗铃?”

军师盛关均狐狸眸眯了眯,须臾后摇头:“不可能,何氏一族早已死透,即便侥幸有生还的,怎会去杀那王映雪?老知府赵大人不会是想说,知府王大人也是你的爪牙吧?呵!”

“老夫从不认为王映雪是被何氏所杀。”老知府赵雍和坐了起来,转过身,老谋深算的眸子死死盯住左侧铁栏后的人,“二十年前,你献计大都统顾大人,将老夫拖下尔等这趟浑浊不清的污水。二十年后,谁知不是你故伎重演?”

“我没杀王映雪!”军师盛关均豁然起身,方觉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有欲盖弥彰之嫌,他四下看了看,听见府兵深长的鼾声,心安了几分,低声道:“她是被副都尉关闻所杀。”

老知府赵雍和觉得他恼羞成怒,哼笑了几声,“即便如此,那也是被军师盛大人给撺掇的,副都尉关闻只是一把没带脑子的刀,谁都可以使唤。老夫能想得到,军师以为大都统顾大人想不到吗?”

军师盛关均脸色微沉。

老知府赵雍和缓缓起身,边言:“你先设计副都尉关闻杀害王映雪,再将元水送来知府府邸,牵扯出岐山一事。你杀副都尉关闻是为嫁祸于我,让大都统顾迭认为我如信中所言,要将尔等弃车保帅。最后大都统顾迭恨老夫入骨,定然会将岐山、还有当年的事一并推到老夫的头上。而军师只要隔岸观火就好,运气好的话还能全身而退。”

他说及此时缓缓笑了,笑的狼狈而狰狞,“可惜啊,军师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何氏后人还活着,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呵呵—”

“究竟谁是黄雀,老夫倒是真想看一看啊,呵呵—”

军师盛关均狐狸眸冷了冷,苦笑了笑,只道:“下官确有此打算,可副都尉关大人也非下官所杀,下官到时他已经死了。”

这辈子,他算计了无数次,每次都成功了,唯独这次失蹄,技不如人他无话可说,因为一切都无济于事,只盼外头的大都统顾迭的动作能比何氏后人早一步才好,否则那便是全族遭殃。

老知府赵雍和重新躺下,眸光无神,不知看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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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统府内。

几十名精兵立在议事厅外院中,他们手持兵刃、整装待发、各个神情肃危冷漠。

银霜倾下,森杀之气无声蔓延。

议事厅中,只有父女二人,乃大都统顾迭与顾家四姑娘、顾惜。

“父亲您一向沉稳慎重,怎会行差错行了两回呢?”顾惜听后震惊了许久,不论是岐山、还是何氏后人一事,都足以让整个顾氏灭亡,这全然超出她力所能及的范围了。

大都统顾迭坐书案前,透过窗棱看向厅外的精兵,闭了闭眼,摇头无奈叹息道:“为父领悟之后,已是迟了。”

顾惜双手换着交叠腹前,在案前左右踱步,忽而想到了什么,眸光蕴含丝丝缕缕地希冀,“军师盛关均虽嫉恨您,可此事关乎到他们关氏的整个家族,他定然不会将您和盘托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