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官与傅琛、贺南嘉见了礼,就辞行。
“他两日内能醒过来吗?”唯一有可能见过凶手的何卫,是眼下唯一直接的证据,贺南嘉很着急。
傅琛摇头。
见傅琛安排的侍卫一个接着一个离去,厢房外一个不留,贺南嘉不解:“现在就撤走,万一凶手来杀人灭口怎么办?”
这摆明认定凶手是李都尉了。
初见傅琛,他一下子就能看出文氏死的蹊跷,可见观察缜密侦查细致过人。他的审案方式,利落决绝很快就让后宅众人开口道出不为人知的密事,还用扮鬼的戏码去套一众主子的阴私。这样行事果决不计后果的人,并非陆怀远嘴里的区区武将。
弯月爬上树稍,清冷梳理的霜辉覆上她精致眉眼,再慢慢移下到恰到好处翘挺的秀鼻,徒留绛红的朱唇未染银霜,因这小半张脸的弥留,徒增了几分倔强不屈。风徐徐而来,女子广绣飘扬。
傅琛便移开视线,“凶手已服罪,过了明日便斩首示众。”
冬梅夏荷说傅琛可怕,贺南嘉不以为然,但这一瞬,她当真觉得眼前男子陌生的可怕。
去渭河找翠湖之前,明明他知道是自己在文氏指甲里找出线索,但命人检查时不透漏一星半点儿,她是感激的。翠湖死在渭县,仵作要对其剖尸,她想参与,他大约是知晓她通晓尸语,却并未对仵作言明,她也是感激的。还有她将文氏院里的人用他的名义找来审问,他全程没扒马甲,她更是感激的。
一切的一切,她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傅琛想要揪出真凶的。可他方才那句话,叫她忽而明白,自己想多了。
“原来傅将军是这般认为的,看来揪出真凶是让枉死之人安息,现在想来并非甚好。”
前不久的一席话,贺南嘉还给了他。
傅琛深凝远处,身后的握拳的手悄然攥得更紧些,人走远了好些时候,他仍驻足原地。
顽石有些气咻咻的缓步上来,安抚道:“少主千万莫要听进了去,那贺娘子不知好歹……”
忽而他感觉眼前一寒,就见自家少主正侧眸逼视而来,眸中冰刀似正霍霍要飞出,他即刻垂头躬身退后。
回去后的贺南嘉心若鼓垂,她忙给自己倒了杯果茶压压惊。
冬梅夏荷则朝外头看了又看,这才放心下来。
“姑娘,方才你胆子也太大了,他可是傅琛,傅将军啊!就是皇后都要鸡蛋忌惮三分的人!”夏荷手捂着胸轻轻抚顺,仿若庆幸自己还活着。
皇后忌惮傅琛那是担心太子的位置不保,毕竟人姓傅,贺南嘉没所谓的耸耸肩:“这是侯府,并非皇宫也不是飙凌司,怕他做甚?”
嘴里虽这般说,可心里小鹿猛烈叫嚣,似想撕下她假镇定的面具般,方才她可是说完就跑了,才不会给机会让傅琛生气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