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缩在被子里暗暗抹眼泪。

忽然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味传来，清冷回甘，犹如秋季枫林深处的池塘。她掀开被子，发现东方陌站在床边，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温和而疏离地笑着。一袭铁灰色羊毛风衣，浅灰色围脖，黑色毛衫，笔挺的西裤，程亮的皮鞋。

卢芳第一次见到东方陌的时候，他还是个苍白孤寂的少年，后来因江曼曼喜欢酷酷的男生，他的打扮也因为江曼曼的喜好变得酷了些，多了点嘻哈范儿，甚至打了耳钉，但仍然沉默寡言。现在，他已经长成了一只不怒自威的老狐狸，尽管笑着，却让人完全看不穿喜怒。

她就一个女儿，怎么能把女儿交到这种深不可测的人手里？

“妈，你好些了吗？”东方陌笑着问。

卢芳翻了个身：“我不是你妈，你不要乱喊，走开。”

东方陌没出声，走到病房的一角坐下。

罗尽上前将一个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三十根金条，金灿灿地晃人眼：“江夫人，这是30根金条，每根200g。”

罗尽又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放在金条上：“富贵卡，卡里有一千万，是东方总给您的改口费。”

“我是不会卖女儿的。”卢芳翻了个身，不去看那堆黄白之物。

罗尽小心翼翼地劝：“什么叫卖女儿？江夫人，他们俩是两情相悦。只要他们结婚，曼曼小姐能享一辈子的福。夫人您有福气，这辈子没工作过，你就不想曼曼小姐也过这种有福气的生活？”

东方陌有钱不假，可脾气太怪了，不会哄人，他要是以后变心可怎么办。可背后的卡里有一千万，只要有了这些钱，眼前的困境自然迎刃而解。

卢芳抓紧了被子。

等了几分钟，东方陌站起身：“走。”

“等等！”卢芳喊了声，“我口渴，给我倒杯水。”

东方陌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问：“谁口渴？”

“我口渴。”

“走。”东方陌继续往外走。

说软话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没得商量。

卢芳急了，坐起身：“小陌，妈口渴了，给妈倒杯水。”

东方陌这才转身，从暖水壶里倒了一杯水，走过来递给她：“妈，喝水，你要早日好起来，以后帮我和曼曼带孩子。”

卢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东方陌这个人的气质跟过日子根本不搭边，“带孩子”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