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子也不例外,买了点水泥、砂石、瓦片和钢钉,趁着休息时间就卖力地修补起破损的地方。

旧宅的墙面是泥土夯实的,时间长了便经不住造。将水泥和砂石按适当比例搅拌混匀后,就可以用木刮板往墙面上推了。

这是个精细活,郑玉兰嫌弃跛子推得太过粗糙了,便夺过刮板自己上手,左右墙不甚高,剥脱的墙皮也不多,她一人便能搞定。

于是跛子搬了梯子,独自去修墙顶了。

他先把空缺处的瓦片补齐、摆好,使每一层都错落有致,再用镀锌钢钉敲打固定。因为不是专业的,跛子排布得不是很均匀,导致好几处缝隙过大,下雨时必定会漏水,于是他又调了些瓦泥糊在缝隙处,倒也勉强。

总之,短短几天的时间,各家各户都修缮好了自家屋子。

完事后,郑玉兰采了一束艾叶,用其把全家都给“扫”了一遍,然后再把它绑在角门正上方,旨在“除晦添福”。

这几年的气候格外异常,梅雨时节的干旱,凛冬的酷寒,百年难遇的“大地震”……这场地震仿佛给这些异象落下了帷幕,在这之后的好几年,都未曾再发生这样奇异的状况了。

由之带来的恐慌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被人们淡忘,只偶尔闲聊时被当做谈资,随口聊一聊便也过去了。

到了九月份即将开学的时候,陈利民又登门了。他仍是为了小东转户口这事来的,言语之间威胁着郑玉兰,若是不给办,孩子读书便成了问题。

郑玉兰又哪里不知道这只是个托词?陈利民那德行能够让孩子七岁准年纪上小学都不错了,还能拿出闲钱来让孩子上托儿所?

但小东要回来无望了,为难了他,他回去指不定拿孩子撒气,于是郑玉兰也未多说什么,拿上户口本就和陈利民一起去了镇上的派出所。

跛子不放心,跟着一起去了。

尽管陈利民比他高了一个头都不止,但当了许多年的放水员,跛子的气场也不低,陈利民又是个无业游民,一肚子的话难免被压下了。

小东的户口搬走了后,陈利民一家也重新搬回了他们村。但在这之后,郑玉兰从未去看望过孩子。陈利民这人,你不理他,过段时间他失了兴趣就会安静下来,但你越是被他牵着鼻子走,他便越是蹦跶,越是想搞出各种事让你不如意。

最初时,郑玉兰的确难受了好几个月,但刻意不去想,不去提,加上家里孩子不少,生活琐事一堆,渐渐的心也不那么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