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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自明最是识时务的人,自是顺水推舟,和知县大人秉烛夜谈其乐融融。虽然他在席面上的每一分钟想的都是妻儿。

他回来跟婳儿说:“我不打算明年去都春闱,也不打算四年后去春闱,也许永远不会去春闱。我们根基尚浅,一飞冲天容易当出头鸟。我觉得现今就很好,在整个县里也算鸡头了。我的意思,一个家族有没有出路,关键是子弟如何。我还是想在家里开私塾。你的意思呢?”

“悔教夫婿觅封侯。我觉得你这意思很好。当然,若邵英中举的时候,你还年轻,再去考个进士,带我到处走走也行。咱官不用多大,当个父母官就行。我喜欢为百姓做点事,把眼前的地方治理得清清爽爽。这样,等邵英他们做官的时候,你好歹能指指路。你说呢?”

陆自明拍腿道:“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

陆自明想待在家里,其实还有一重顾虑。连续两年年景不好,有的地方已是乱了。他们去郡府赶考的时候,就遇到过几拨流匪,好在请了镖师,一番交涉后倒是毫发无损地过了路。

明年,路怕是更不好赶了。更重要的是,他放心不下家里。

什么功名利禄,都没有他的妻儿重要。

在他最苦最难的日子里,不离不弃陪伴着他的只有他们。

邵英被同窗笑话多少次都瞒着他,还天天抢着给他剥鸡蛋。小女儿的吻和婳儿的笑更是让他一想起就暖暖的。

他的妻儿,千金不换。

婳儿见他不知怎的就湿了眼眶,问道:“你是高兴傻了么?”

“是。”陆自明搂着她道:“能遇到一个懂我的人,怎能不高兴傻!”

“我当然不逼你了。我想要过什么日子,就自己去挣,逼男人算什么本事。”

“娘子大才,小生甘拜下风。”

“见天的甘拜下风,你都要成小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