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躺会儿。”笙笙扭了扭身子,瓮声瓮气:“午时,你还要同我一齐去接母亲。”
她窝在尹清的怀中,回忆着昨晚。
那颗珠子的原来的作用是助她入了尹清的梦,
她昨夜好像住在了他的眼睛里,见他所见,闻他所闻。
小树林中的无字碑,永远也见不着的娘亲,立身于破庙中的艰辛,落满了鹅毛大雪的街道,以及段纯向他伸过来的一双手,这些一幕幕就像幻灯片一般在她眼前上映着。
在这梦魇之中,她看清了清风楼,看清了那锁人的高塔,看清了灵儿,
还有他眼瞎之前见过的铁钩子的女人,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女人一次次的折辱尹清,什么也做不了。
她看到她弄瞎了眼睛,听到了那人的诅咒,感觉到了她用她那肮脏的鞋底将尹清的头,死死地踩进了泥土里。
也难怪尹清噩梦连连,
他就像是被这些痛苦的回忆困在那里,挣不脱,逃不开。
但这些他却闭口不谈。
在镇子上的医馆灶台边,他将这一些苦痛轻描淡写,同她说的全是一些过得去的。
他没说他是被母亲抛弃的,也没说段纯从所有的孩童中选了他是因为他根骨奇佳,他也不曾细说他日子过的艰苦。
他只是挑了这绵密苦楚中的一些糖渣子说了,已然让她觉得难受。
要是寻常人,遭了这些罪,受了这些苦,或许早就疯魔了,但偏偏她的尹清仍是温柔的,
这让她更是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