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才十四岁,已比大房和二房同龄的女孩儿们聪慧了许多,平日里妯娌们聚在一起,提起三房的这位三小姐,也俱是赞不绝口,四夫人只觉得面上有光。
至于三老太太为何这样做,这还牵扯到了三老太爷的原配夫人燕氏,旁人不知晓,她心里却是大概有数的,女儿小小年纪,猜不透也是理所应当的。
想到此,四夫人笑了笑道:“大房出了位皇后娘娘,咱们三房虽不差,出了位贵妃娘娘,可到底还是落了下乘。老太太虽是一介妇人,可这争强好胜的心却是一点也不输于大房和二房的两位老太爷和老夫人,所以,老太太怕是早就心里算计好了,要拿捏住了宣王殿下和宣王妃。百善孝为先,若论孝道,宣王妃也是老太太的外孙媳妇,给她老人家请安还不是理所应当的?要不然,若是三房处处都要看宣王的脸色,回头老太太定会觉得自己落了面子。”
“可那是宣王殿下啊,老太太也不怕……”
文雅蕊的话未说完,便被四夫人警示的眼神给止住了,嘟囔了几句,再未开口。
“老太太要如何想,那是她老人家的事,轮不到咱们在这里编排。闲聊几句就罢了,出去了,可切记管好自己的嘴。”
女儿一向伶俐,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自然心里有数,四夫人知晓自己如此说也不过是白嘱咐一句,仍旧仔细的叮咛了一遍。
月明星稀,贺启暄和慕嫣然才回到宣王府,梳洗完躺回床上,慕嫣然才顿时觉得浑身透着一股子倦怠,虽说什么都没干,可就那么静静的坐着陪人说话,就格外的辛苦。
贺启暄自出了文府脸上就一直有些灰暗,慕嫣然知晓他心里在别扭些什么,拽了拽他的衣袖安慰道:“再怎么说,她也是咱们的长辈,给长辈请安,可不就是天经地义的?”
回想起今日一大早起来到现在,先是到大房,被告知还未起身让去二房,再从二房被接到大房耳提面命一般的训诫了几句,又到三房被三老太太忽冷忽热的待着,贺启暄只觉得心里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恨不得从未有过这样的外祖家。
“来时的路上,我还幻想着,文府是传承了几百年的世家大族,人口多不说,还有传承下来的文化底蕴,到时候,一大家子人和和美美的,定然能像慕府时一般亲热。今儿从到了大房门口开始,我就觉得我是想错了,谁知,错的竟这般离谱。”
心里的郁结从眉间透出,贺启暄的话语中有些许落寞,转瞬,又像是想通了似的转过头来看着慕嫣然说道:“也好,一来便知晓了他们的真面目,总比亲热了一阵子知道的好,往后,咱们便只有彼此,我们相依为命的过完这一辈子,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开解的说着,不知是在劝解慕嫣然,还是要说服自己,贺启暄翻过身子,看着头顶福禄双至花开并蒂的帐幔轻声的叹了一口气,一时间,慕嫣然的心里,却有些轻微的酸涩。
贺启暄自小孤单,所以,他也比旁人更期盼一大家子人在一起的和乐,来之前,永成帝心中所想,是想要贺启暄在外祖家享受这一切吧?
可眼下,瞧着却并不是什么享受呢。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去在他身上轻轻拍打着,慕嫣然柔声说道:“其实说起来,三老太太也并不是咱们的嫡亲的外祖母,外祖母都仙逝好些年了,不是吗?既如此,如今这样,总比他们假意逢迎的对咱们亲热要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