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声音都消失了。远处天青如绸，碧草如茵，携着簌簌春寒的风中平原上，缓缓走来一道身影。

少年郎身量挺拔如青竹，黑发马尾迎风猎猎摆动。他身上衣裳已经被深红覆盖，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血液一滴滴自衣摆滴答而下，看得人惊心动魄，脸上也溅染了血迹，额发凌乱，仿佛自血海里厮杀归来。

他五官极好看，可没有人会过多关注他的容貌，反而被他的气质深深吸引。

少年神情冷淡，可眼眸很亮，仿佛缀了长疆浩渺夜空的星，带着迎风而起的冷厉与骄纵散漫，让人心生畏惧，不敢在他面前造次。有人生来就属于天地，连风都偏爱他。

安定侯夫人范氏一眼看见那触目惊心的红，呼吸不顺，差些晕过去，“我儿……”

旁边的嬷嬷连忙扶住她，“夫人……夫人！少爷没事的，您瞧少爷手里的是什么？少爷将那蛇王猎回来了！”

落泪的范氏听见这一句，勉强定睛看去，其他人也大吃一惊，有胆子小的深闺小姐看见那东西，“啊”的一声尖叫，吓得捂住眼睛。

纪无因手上拿着的，竟是完整的一张蛇皮！那蛇皮蜿蜒巨大，花纹繁丽，若不是沾满血迹显得触目惊心，倒别有一番妖冶美丽。

钱皇后惊喜万分，转头看向煊帝，“皇上，纪小侯爷将蛇王猎了回来！”

煊帝露出满意笑容，赞道：“好啊，好……”

人群中有不少人低声艳羡，“这次春猎桂冠非纪小侯爷莫属了，皇上承诺的愿望不是谁都能拿到的，那可是无上尊荣啊……”

燕行峪听着身边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没顶的恨意几乎将他淹没——纪无因居然没死，还成功猎到了蛇王！

纪无因朝人群走回来，许多人自觉让开一条道路给他。他径直走到煊帝面前，将蛇皮一扔，迎着帝王目光，道：“臣活着回来了。”

煊帝连连点头微笑，“好！不愧是我朝第一少将军。”纪无因是威武大将军最重用的将才，在民间曾有“第一少将军”的美称。

“朕承诺过会给猎到蛇王的人实现一个愿望，无因，你可想好要什么了？”

想要什么？

众人目光所及的那道少年身影，并未立刻回话。他敛了敛眸，沉默片刻，再度抬起时，忽然淡而随意地朝某个方向扫去一眼。那一眼稍纵即逝，几乎很难捕捉到，随即他便收回目光。

姜厘和他的目光一触而分，没来由心脏漏跳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