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谙闭了闭眼,艰难地别过视线,喉咙仿佛被一块浸水的海绵堵着。良久,他方才转过头看着景帝,哑声道:“你……是怎么死的?”
景帝淡淡道:“自然是活不下去了。”
谢谙沉默半晌,倏尔问道:“我是不是中了拈花术?”
第129章 二哥哥听我念经
景帝错愕地看着谢谙,似是被他这话给吓到了。
谢谙抬了抬受伤的胳膊,一脸平静道:“你特意找我来,又给我看陈情图鉴,不就是想提醒我这事么?”
“景帝。”
末了,谢谙又加了句称呼,非常客气,可景帝听在耳中却是带着一丝嘲讽。
“我不知道你是哪里的我,但只要我在世一天,就算是搭上这条命,也不会让二哥哥出任何意外。”
“以前这话,我也说过。”景帝自嘲地笑了笑,“你也说过,可是你忘了。”
“谢谙,我们都忘了。”
“既然说过就忘,那还是不要说了。”谢谙直直迎上景帝的目光,抬了抬下巴,眸里满是坚定之色,“以后就做吧,成习惯就不会忘了。”
景帝深深地看着谢谙,双唇剧烈颤抖着,身形仿佛正在接受暴风雨洗礼的浮萍,摇摇欲坠。
过了好一阵子,景帝缓缓抬起头,看着头颅高昂,意气风发的谢谙,眼前一阵恍惚,眸子里尽是悲戚之色,苦笑道:“谢谙,我希望你能做到。”
“还有多长时间?”谢谙不愿与他继续这个话题,把话题再度扯到自己身上。
“什么?”
“我还有多长时间能陪他?”谢谙问,“昨日夜里在宫门,我的手。”
说到这里,他又顿住了,看向景帝,道:“你应该看到了吧?”
景帝点了点头。
“那是要开始发作了么?”
“快了。”
“快了是多久?一天还是两天?”谢谙拧了拧眉。
“不知道。”景帝摇摇头,惭愧地皱了皱眉,“你体内的东西,与顾行止平日里操纵的拈花术并不大相同。”
“那你可真是个废物。”谢谙鄙夷地打断道。
景帝张了张嘴似欲辩驳,可最后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悻悻地低下头,好似默认了谢谙这话。
“谢谙!”
一道从天幕上响起的嗓音登时化作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把他抓了起来,紧接着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
徒留在原地的景帝抬起头看着逐渐昏暗的天幕,余霞揽着云彩张扬着自己的风采,几点零碎的繁星早早钻上天空占据地盘。
他的目光一直飘忽不定,眉宇间染上凝重,似在追寻着某样东西。
“你说你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也要使用‘旧梦忆’把人拉来见一面,见到了之后说话还说一半留一半的。怕不是脑壳有包吧。”一道苍老的嗓音响起,“还有这身衣裳,穿起来不伦不类的。”
景帝回头一看,只见两个半百老人,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一个长得些龅牙,瞪大眼睛四处乱瞟,一副乡巴佬进城的模样,最后看见景帝时,眼睛瞪得更大了,两腿发软,似有跪下磕头之姿。
说话的正是那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老人,他手里还拿着一件黑斗篷,余光把同伴的动作收入眼底,没好气道:“跪个屁啊!他又不是你的君上。你黄牙能不能有点出息。”
“陈修谨,你再说一遍!”黄牙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信不信今晚让你喝红薯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