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轮到楼夜锋的脸色白了下去。

主人这话比他手中的刀刃还要锋利,猝不及防地便在他的心上扎出了一丝疼痛之感。

难道他楼夜锋在主人的心里,已经是这般不敬主人、以下犯上的不堪之人了?

他紧紧地抿着双唇,却在主人云淡风轻的面容中看不出什么讽刺之意,想来这便是主人随口而出的真实想法了。

楼夜锋几不可察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复下胸口一揪一揪的隐约痛楚。

须臾后,他的眼中眸光冷凝,指尖已经恢复了如往常般的稳如磐石。白光闪过,楼夜锋干脆利落地下刀。

裴年钰一下没注意,便忽见手臂上血如泉涌,忍不住喊了一句:“疼疼疼疼……”

他下意识地想把手臂往回收,却被楼夜锋的手掌无情锢住,动弹不得。

“主人稍忍一忍,马上便可以了。”

虽然这事是他提的,可裴年钰的嘴角委还是有些屈地耷拉下来。

………………

何岐火速将鲜血接满了玉瓶后,楼夜锋利落地给主人清创、上药,包扎,包得严严实实。

裴年钰见坐在榻上的连霄死死盯着他胳膊上的绷带,眼中愧疚之色愈浓。他便想赶紧溜号了,谁知楼夜锋将绷带系完最后一个结,忽然后退一步,跪地垂首道:

“……属下先前对同僚心存芥蒂,亦有欺上瞒下之举,致使主人不得不损伤自身。请主人降责,以平同僚之怨。”

连霄与何岐二人同时微微变了脸色:“老楼!”

随后屋中沉默了下来。

这不是对着主人私下请罪,这是当着统领和副统领的面,自承他故意“欺上瞒下”。围观的两人和跪在地上的那人都心知肚明,主人若如往常般轻轻揭过,岂不是坐实了他对楼夜锋因为身份之故而多加偏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