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那些曾经鲜亮的涂装大多褪了色,或者漆面斑驳,掉出了大型娱乐装置底下的金属底色。
裸露在外的金属表面上一般都还有锈,被风蚀得坑坑洼洼。
这种荒败与残存的色彩交融在一块,令这地方给人的第一印象就不是梦幻,而是诡谲。
路庭的目光掠过箱体不全的摩天轮,又绕过了缺胳膊少腿的旋转飞椅,最终锁定目标,落在了粉蓝相间的宽大伞顶。
“在这儿。”路庭欣然一指夹藏在两棵过于茂密的树间的建筑。
岑归顺着指引,也就终于看清了他们的下一站项目——一个至少三分之一的马腿都不全,有的马还掉了眼珠,眼睛处是一片空洞的旋转木马。
岑归已经不太记得成为系统执行人前的事,但是依照他对“旋转木马”的浅薄记忆,他觉得,这个大型游乐设施应该不是长成眼前这种……豁牙瘸腿的样子。
“怎么样?”路庭注意岑归投给旋转木马的目光落得有些久,他大胆假设地问,“是不是到了地方一看,发现旋转木马其实也挺能勾人兴趣,想让人去试一试?”
岑归闻言不可思议地看路庭一眼,他意简言赅地表明真实内心:“我是觉得丑。”
顿了顿,岑归又补充:“你觉得这种东西能够勾人兴趣,你是不是审美存在一点问题?”
这就从好好闲聊无端上升成隐约的人身攻击了,然而路庭丝毫不以为意,他在岑归身旁略弯了腰,只把自己脑袋凑到岑归的脸跟前,姿态非常认真郑重地看了岑归一眼。
“……”岑归第一反应是比较不可言说,他下意识先余光朝白一森和舒藏那儿瞟了一下,确定白一森和舒藏又一回眼观鼻鼻观心,正找着旋转木马的介绍告示,对他和路庭这里情况装聋作哑,他再才问,“做什么?”
“不做什么。”路庭笑眯眯答,好像洞察了岑归方才小动作里的心路历程,“就是看看。”
岑归:“……看什么要凑这么近?”
路庭直起身来,十分坦然道:“看一下你,我觉得我的审美就还是很好的,完全不存在问题。”
岑归对这句话就反应了有快两分钟,他一开始没转过来弯。
反倒是不远处已经“非礼勿视”,却还是长了耳朵,听到了对话的白一森“噫”了一声,岑归微妙懂得了队友语气,突然就意识到路庭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