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卧室比古堡里的任何一个房间都要奢华,家具摆件无一不华美,伯爵夫人面前的梳妆镜镜框也嵌满黄金与珠宝。
但奇怪的是,这面镜子暂时被红布蒙着。
每次出席人员众多的场合前,都是伯爵夫人的保养时间。
她会坐在这个梳妆台前仔细打理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往自己脸上、脖颈、肩膀乃至于所有需要裸露在外的身体部位涂上护肤品。
直到确定自己已足够光彩照人了,她将身上被好好吸收的美容法宝洗去,她才会命人摘下镜子上的布。
她是个只愿意看见自己最美丽样子的女人。
“太好了。”听到管家回答的伯爵夫人笑了起来,她在蒙着布的镜子前轻轻一拍手,继续甜蜜地说,“我希望今晚的舞会里我可以相中几个全新的、可爱的朋友。我们的客人在经历过一番休息,又被精心打扮过后,总是会看起来比刚来时更好看些——当然了,我会一直是最好的那个,对吗?”
“是的,夫人。”蜥蜴的竖瞳静静注视着为美丽而疯魔的女人。
伯爵夫人又说:“我喜欢和美丽的人做朋友,他们身上永远拥有最讨我欢心的东西,只是很可惜,他们总是消耗得太快了。”
蜥蜴管家在夫人不以问句作为结尾,也不作命令时,总是显得很沉默。
但伯爵夫人也不在乎,她感慨着美丽总是易逝,转头又问管家:“乔伊纳尔,之前的旧朋友们已经安置好了吗?”
管家说:“是的,夫人。”
伯爵夫人咯咯笑起来,她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想一想今晚便能够获得的新朋友,她更是满心充满期许,一边念着“我会给那些新朋友发特殊邀请”,一边甚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赤着脚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这样奢华的屋子内当然铺有地毯,可不知道为什么,地毯却像湿漉漉的。
整个房间的地毯都是红色,随着伯爵夫人的脚踩上去,它会在下陷处浸出一点水来,又因为衬着地毯底色,看不出是水本来就红,还是它只是普通的水,只不过在红地毯上弥漫开。
不过屋子里也没人对此在乎。
伯爵夫人沉醉在她将在又一年的社交季里焕发光彩的美梦,蜥蜴管家沉默如同一道立在猩红卧室内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