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从阳台窗外投进室内的一点弱光,路庭还看清了随着女生一起从床下涌出来的物体——头发。
无数柔软细长的黝黑发丝宛如无数只小脚,托着最上面的头颅完全出现在玩家眼前。
女生脖子以下都裹在发丝里,看不出躯干已经成了什么模样。
注意到路庭的目光,女生将脖子歪出一个濒临折断的角度,她问:“老师,你这么看着我,是因为觉得我可怕吗?”
黑洞般的眼睛死死盯在路庭身上,路庭面不改色与被头发支撑着升高的脑袋对视,他坦然对着那张脸说:“还行,没你随便进老师宿舍这事可怕。”
这名鬼学生口口声声叫着老师,态度却毫无学生真正面对老师时的尊敬,听了路庭的回答,她好像既满意又不满意,嘴角拉出的弧度远超过正常人类极限。
在盯着路庭看了一会后,鬼学生才又慢慢说:“老师,我只是来找我的笔,你看见我的笔了吗?”
这个游戏场里,玩家迄今为止获得的道具笔仅有一支。
女生从第一次开口起就在提笔,似乎只要把笔给她,玩家在这个事件中就能顺利过关,她对玩家本身兴趣不大,不是前面遇见的那种会一上来就攻击玩家的类型。
换一个人也许就要将笔的位置说出去了,没准这名鬼学生是个重要线索nc,给出笔能解锁新剧情也说不定。
然而,岑归看见路庭明显沉吟了几秒,玩家开口却是反问:“你丢了一支什么样的笔?”
路庭没有先说笔在或不在。
他从方才这短暂的交互中隐约察觉,除非“老师”率先点明笔的存在,否则,鬼学生似乎发现不了那支钢笔具体在房间哪里。
“是一支钢笔。”女生好像被“老师”的态度弄得有点不耐烦,她语气明显变阴沉,但还是沉沉地说明,“粉色的,它被我弄丢了,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一支笔。”
保持着脖颈近乎折断的状态,女学生惨白脸孔的歪斜着,房间里已经冷得宛如冰窟,黝黝黑发爬虫般在地上游走,女生的脑袋就像被发丝寄生的壳,让人想起必须得住进别人家的寄居蟹。
面对着这种瘆人情景,路庭却表现得真像一名做合格失物招领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