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握住的那只手,他松不开;高抬起的那条腿,他也按不下。
她……?!这是铁了心要伤害她自己了?要伤害那个……当下显然并不适合承受这一切的部位?!
“不行!梨梨你……不行!!”
千钧一发之际,相较于那个如今已成定局的“女人”,终究还是莫辰的男性体能占了上风。
他看到她的身体在失去了他的支撑后重心不稳地滑落在地,手上还沾着他不知于何时已贸然释放的欲望……
而他的指间,不知何时,同样也沾满了她的血污。
花洒就在他们的头顶,不断地往外喷出热水来。可他与她,此刻却好像有着什么默契似的,齐齐让自己的那只手避开了热水喷洒的方向,不愿意那些泄露自对方身体内部又曝于光天化日之下的“真实”就这么被冲刷去了印迹。
他们探索过彼此的身体很多回了。但,像现在这样地互相交换自己,却是绝无仅有的体验。
至少,对于莫辰来说,怔怔地盯着手中这些……这些分明叫做“经血”、又分明是来自于“陆宇黎”身体内部的东西……这种诡异至极的体验,今天之前,今天之后,只怕都再难重现。
他兀自沉浸在这种诡异的体验中,几乎都要忘记了——就在刚才,他明明还下定了决心,要在今晚,就做完那个和“陆宇黎”之间的了断的。明明,他刚才已经连了断的方式都想好了——
“梨梨,你比我聪明,有件事,能不能帮我拿个主意?我以前有个好兄弟,他一直都待我很好,可我……我对他的态度,现在仔细想想,才发现……我实在是对他太不够意思了,简直连他对我的一半都比不上!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也没见面了,终于,这一下又见着了面……我心里有很多的遗憾和抱歉想对他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合适。你帮我一起想想……或者,你假装你就是他,听我说说我的心里话,就当是让我先预演一下,可以吗?”
然后,他便能顺理成章地对着这个已化身成“她”的“他”,一吐那些当年未能出口的“遗憾和抱歉”。也许这样一来,他还能有机会听到,这个毕竟和“他”同出一源的“她”,以从“他”到“她”始终不曾变化的温顺与求全,这么说道:
“没事的。既然你们曾经是好兄弟,你只需要坦诚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不管用什么方式,我想他都能理解的。你会觉得遗憾和抱歉,也是因为很重视他这个朋友吧?同样的,就像你说的那样,如果之前他就一直待你很好的话,说明他也一直都很重视你这么一个朋友啊!既然如此,不管多久没联系没见面了,我觉得,你们之间的这份友谊,从来都还是在的!”
然后,他便又能顺理成章地,就此宽恕了当年那个“实在太不够意思”的自己。
他的有恃无恐,始于当年的“他”,却并未终于今天的“她”。
甚至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因为有恃无恐得根深蒂固,当年他也不会对“他”那么一意孤行地“不够意思”了。不,更确切地说,当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其实都并不认为,他的“不够意思”,会真的把他们俩的关系推到形同陌路的境地。
从认识以来,“他”的示好、“他”的求全、“他”的百依百顺包容迁就……这一切,“他”不是向来都做得那么浑然天成吗?那么,这一次,他区区几句气头上的决绝之言,想来,也是根本就吓不退“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