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母女都笑出来,也知裴宪是在宽慰。云安便问:“那阿爹何时上任?”
“不急,三日后。”
……
三日转瞬过去,柳氏一早为裴宪打点穿戴,叮嘱着,一直送到府门。裴宪并不铺排,仍按往年旧习,一人一马一仆人,上任去了。
云安陪着母亲目送,可直至裴宪走远不见,柳氏还是久久伫立。云安明白母亲的牵挂之情,想了想,说道:
“阿娘若实在放心不下,那我追过去,跟着爹上职可好?”
这话带着调皮,将柳氏的心思转了过来,她主动拉起女儿,转上台阶:“你啊,今天就别想出去疯了,在家陪我!”
云安抿唇一笑,将头歪在母亲肩上:“那我有什么好处呢?是有好吃的,还是有好东西给我呀?”
女儿粘人的模样让柳氏既怜爱又忍不住笑,总算消解了先前的忧虑。只是,母女相依着还不及跨进门槛,街前忽来了一队车马,走出一人便问:
“可是裴夫人与小娘子?”
母女闻声回看,这人倒还认得,是韦妃身边的侍女,青绵。不曾想,裴宪才去走马上任,东宫的风就吹到了。足可见,两件事果然是相通的。
云安稍稍安抚了柳氏,上前一步,直言道:“你是来接我的?是太子妃要见我?”她心想,若只是传话,不必带车马,而既派了青绵来,也不会是别的事。
青绵一笑,先向柳氏母女行礼,才禀道:“娘子聪慧,奴婢正是奉了太子妃之命,请娘子随奴婢入东宫。”
此事毫无悬念,云安亦只有面对,她转身看向柳氏,只恐母亲在家两处牵挂。柳氏早知必有这一天,无非来得突然了些,她向女儿点了下头:“去吧,娘在家等你。”
简单一句,云安顿时安心了几分,便留了素戴与钟娘一道照应柳氏,随青绵登车而去。从前几次去申王府,她也是这般独自被接去,而那时是韦妃另有用意,如今也不过是项庄舞剑。
东宫里等着她的,或许并不是韦珍惠。
大宁坊宅邸与东宫本就近在咫尺,沿街行去,转过夹道,片刻就抵达了东宫正门。云安一直默默,此时才抬头看了一眼,高耸的门首缀着三个赤金大字:延福门。
过了这道门就是禁中,是寻常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
宫殿楼阁,雕梁画栋,长桥回廊,高低盘错,这皇家的居所自有一派辉煌峥嵘的气魄,令人不自禁地心生敬畏。但云安也不曾刻意注目,只随着青绵引路,大略看过。
不久,云安到了一座名为“万春殿”的殿阁前,青绵笑着告诉她:“这就是太子妃的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