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如卿却没有逗它的心思。呆呆倚坐着不知想什么,连檀珠回屋了都没发觉。檀珠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知道她和尚如兰说了什么,没半点精神气。
檩珠深吸一口气,嘻笑道:“原来小姐你还有未卜先知的能耐。”
她突然的感慨让尚如卿有点好奇:“你在说什么?”
“小姐之前说圣上和安王殿下招惹你是烂桃花,檀珠只当是你赌气。不想时至今日才明日个中意味。”语毕,檀珠靠在榻边蹲下身双手握住尚如卿的手,心疼的问:“小姐你真要嫁给安王殿下么?你明明喜欢的是……”
尚如卿手势一转反将檀珠的双手围握,截断她后面未说出来的名字:“檀珠啊,世间之事多不尽如人意。而我能想到,做到的就是亲自作出选择并决然走下去。”
“小姐你自小就这样,决定做什么事就从不回头。有些事明明有别的办法你却总选择最为极端的那一个,也不为整日替你担惊受怕的我想想。虽说我只是一介丫鬟,但我把小姐当成自己最亲的亲人,不希望小姐你为难自己成全他人。”
檀珠当尚如卿的贴身丫鬟已经二十几年了,尚如卿还是第一次从她那里听到这些推心置腹的体己话。尚如卿以为檀珠什么都不懂,很多道理不愿跟她多说。可原来檀珠都懂,她不知道罢了。
“呔,越说越让人难为情。知道你有那份心,你就别给自己找难受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遥想我成为安王妃后富贵荣华,权势地位尽在掌中,多少人恨都恨不来,又有何不好?”
檀珠对尚如卿的性子最了解,无论谁来劝她结果都会是一样。她唯有叹息道:“我知道小姐你有主张。若安王殿下待你不好,你绝不会忍气吞声。不管小姐你身在何处,檀珠永远都会跟随在你身侧。”
“毕竟只有你才受得了我折腾。”尚如卿朝她调皮得眨了眨眼,揶揄道。
檀珠不以为意,缩回双手站起身去扶她:“小姐,说了那么多话你也该好好休息了。”
尚如卿顺着檀珠的轻挽慢慢躺下。腹部仍隐隐传来痛感,但她心里却很轻松舒坦。好像所有郁结和苦恼都在此时化为轻烟消散无形。
檀珠替尚如卿盖好锦被,仔细掖齐被角,放下帐幔。在她转身准备退下时,尚如卿忽然喊了她一声,随后她便听到尚如卿轻飘飘的声音:“谢谢你。”
檀珠扭头看去,瞳中只映入丝绸帐幔上描出的绣花彤云图案。她会心一笑,缓缓退出内室。
睡去多时,日暮已至。
庭院那棵古老的合欢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和零星将枯未枯的叶子。寒风簌簌而过,便轻轻晃动,随时会飘落似的。院中景致萧索冷清,染上冬时特有的颜色。来回穿行的下人穿着厚厚的衣服抖擞着精神忙碌,谁也无暇去观赏。
尚如卿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她回到母亲还在世的时候。
梦里母亲抱着她,牵着尚如兰坐在院里看尚天昊教导尚重远和尚明风习武。尚重远学起来有模有样,尚明风却总学不好,被尚天昊训斥。
尚明风哭哭啼啼跑向母亲,想投进母亲的怀里撒娇却被她占领了位置。尚明风欣喜的伸手轻轻捏她的脸,喊她的名字,对她笑得天真烂漫。似乎早把所有的不愉快抛到脑后。
母亲慈详的对他说了什么,笑得更加开心,又回去跟尚天昊练功。尚如兰扬手也想加入,母亲不准,尚如兰就泪眼汪汪的似乎想哭。母亲便哄尚如兰吃点心,还讲故事,哼小曲作为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