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是不是年纪越大胆子却越小了?世上有多少事你能怕得来?”
“你还敢跟我犟嘴。”
“爹,你都已经功德圆满,剩下的日子就好好享受,想那么多做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何况身边有大哥,二哥他们在,天翻了也不怕。”
尚天昊一想也是。他再怎么忧愁担心也插不上手,说得多了尚如卿还烦他。他语重心长道:“爹都知道。你要真的懂事有分寸,爹也不多说什么。唉,女儿大了,爹想管也管不着。”
“爹,”尚如卿撒娇的嗲声喊道:“再怎么大也是你的女儿。不让你烦心也是疼着你,怕你操劳么。”
尚心卿嘴甜起来真是个小暖包,让尚天昊从头到脚酥得骨头都软了。什么烦恼,忧心,大道理都抛到九霄云外去。
且说各人忙各事,各怀心思的过了一夜,次日大早尚重远回府了。尚天昊向尚重远问及刺客一事,尚重远只是粗略跟他说了一个过程。接着换上朝服与尚明风一同进宫了。
昨晚延年宴变故,季淮思肯定会在今日早朝提及。百官都在猜测尚重远有没有审出刺客的底细。
而尚如兰一大早就出门了,不知道去干什么。尚如卿觉得她有可能是去打听季淮冽的消息。又觉得尚如兰一向矜持自制,断不会因他受伤而变得那么不管不顾。
说到季淮冽,尚如卿也不得不重新评价此人。昨夜她和尚如兰赶到御花园时,正好看到有个刺客握着长刀刺向萧太后。季淮冽不知从哪儿窜出来,想都不想便替萧太后挡了那一刀。
萧太后若是季淮冽的亲生母亲,他救她还能说是天经地义。但萧太后与他非亲非故,之前还一直看轻他,他居然这样舍身救人,这是何等胸襟?无论谁看到了都觉得他是个以德报怨,重情重义的好臣子,好兄弟。
一个平日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人居然也会决然舍命,季淮冽的形象在尚如卿眼中忽然就高大了那么几分。
用过午膳,尚如卿打算去看看谢熙桐。昨夜情况紧急又仓促,她都没来得及问谢熙桐是否受伤,怎么不躲好,还站在风口浪尖处?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尚如兰,季淮冽和他三人之间的事。可……她这个外人有什么资格道理插手过问他们之间的事?
然则一对口喻好巧不巧的截断了她的打算。口喻是萧太后命人带来,说是请她到宫里走一趟。尚如卿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怎地,很快换上一身衣裙跟着来传口喻的宦者进宫了。
尚天昊正坐在家里长吁短叹。刚好送茶过来的檀珠见状,便斗着胆子说:“老爷,小姐平时看着不济事,但大道理她还是懂的,这会儿进宫应该不会出乱子。”
“我哪是担心她出乱子。圣上本就有意让她入宫。昨夜她又救下萧太后立了功,恐怕想躲也躲不掉了。”
“小姐脾性老爷你最清楚。真让小姐进宫,她不定会和芝小姐一样……”檀珠听尚天昊这么一说,跟着担心起来。话至半途,瞧见尚天昊蓦地沉下去的脸色,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才霍然止住话尾。
二小姐的事一直是尚天昊的心病,现在提到二小姐她的名字尚天昊都阴沉着老脸。虽然平时看不出来,但檀珠知道尚天昊是放不下面子,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二小姐。十一年了,二小姐却从未回来过。若有一天她回府了,尚天昊肯定也会不计前嫌,接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