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丹凝一凝神,表情中多了几分庄严,道:“老夫人,寡人绝非一意孤行的国君,此次寡人任命括兄为帅,平原君、平阳君、上卿虞信等重臣均是赞同的。老夫人纵然以为寡人年轻鲁莽,却也该相信平原君他们的眼光啊。”
郑氏心下骤慌,急忙施礼道:“老身不敢置疑大王慧眼!”
赵丹微笑道:“时候不早矣,老夫人请回吧。括兄明日就要出征,老夫人作为母亲,此际应好生鼓舞他才是。”
郑氏蛾眉愁蹙、牙齿紧咬,踌躇须臾,伏在地上说道:“大王,您心意已决,老身再不敢出言梗阻。老身仅有一事相求,伏乞大王应允。”
赵丹道:“何事?老夫人但说无妨。”
郑氏一字一字、清晰分明的道:“若赵括不能称职,请大王赦免马服君府连坐之罪。”
赵丹闻言一怔,心中突然五味翻涌,强颜笑道:“老夫人,休说不祥之言!”
郑氏央告道:“老身无法替先夫阻止赵括挂帅,深感愧对先夫,唯有尽力保护家眷,以使先夫泉下安宁!求大王应允!”
赵丹待赵括亲如手足,爱屋及乌,平日对郑氏也颇为尊重关照,此刻不忍教郑氏难过,遂写下一封“赦罪书”,交给郑氏。
郑氏叩首谢恩,辞别赵王,乘车回到马服君府。
其时夜色已深,习习微风吹散了邯郸城日间的暑气,天上冷月当空,银光冽冽铺泄。
季夏之夜,却仿佛四处弥漫着隆冬时节的寒意,冰凉透骨。
郑氏举头望了望天穹,双眼晶莹闪亮,似是噙着泪。
“我是个愚钝的妇人,我无计可施……夫君,请你原谅我……”她长吁短叹着,不由得加快步伐,来至家庙,推开门走进去。
灯火摇曳,明暗烁动,厅堂中赫然有一个男子的身影,直挺的跪在灵位前。
这个身影当然不是赵奢的魂魄显灵。这是一个活人,比赵奢年轻、也比赵奢清瘦俊雅,却有着一派酷似赵奢的刚强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