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虽不算大,里面竟是十分的宽敞,给人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当此之时,曲无忆正端坐于桌前。她的左手边高高地堆起一摞文书,右前方整齐地排列着笔墨纸砚,旁边还有一个十分精致的檀木笔架,上面挂满了大小不一的几支名贵毛笔。
慕若诗见她正自低头批阅着一份文书,便静候在一旁不愿相扰。待曲无忆将手里的文书批复完毕之后,便轻轻合拢起来,堆于右侧。
她抬起头来,看着慕若诗道:“我早料到你会过来。怎么样,我这里的守备还算严密吧?”
“何止严密,简直犹如铜墙铁壁,连只苍蝇也甭想飞出去……”慕若诗无奈道,“曲盟主,你真不打算放我离去?”
曲无忆瞪她一眼,冷冷地道:“放你去送死?”
慕若诗反驳道:“难道让我一辈子都躲在你的庇护之下?躲在这坚不可摧的囚笼之内?”
“囚笼?”曲无忆叹道,“你可知这囚笼,是多少人想进也进不来的?如果你愿意,即刻便可成为我寒江城的一员。从此以后,只要有我在一天,你便可安然无虞,永远没有人敢与你为难!”
“曲盟主,你对我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身为慕家后人,不能因贪生怕死而枉顾地下亡魂的不得安宁!”
“怎么,你不是不想报仇吗?”曲无忆淡淡地看着她道。
“是的,我不喜欢杀戮,也并不想报仇,直到现在亦不改初衷……”慕若诗低头,微微叹了口气,道,“我不明白,这江湖之上,为何总有那么多的腥风血雨?为何人们不能够平心静气、和睦相处?又为何要有那么多的冤冤相报、争斗不休?可是……我不能因为自己厌恶这一切而置身事外!这一切的一切,总要有个了断。事到如今,就连我留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的义父也已仙去,若我再这么无动于衷,被动地等待着江湖的格局朝着我所不愿意的方向发展下去,那么我将永世不能心安!”
“何必勉强自己?”曲无忆道,“慕家既然只剩下你一个人了,那么你更要爱惜自己才是。”
“不,”慕若诗摇头道,“就是因为我现在孤身一人、了无牵挂,所以方可以放手一搏、也必须放手一搏!曲盟主,请让我离开这里,我必须去做我应做的事情。”
曲无忆看着她的慷慨陈词,她知道对方的想法,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其无视自己的安危前往青龙会。
慕若诗隐隐能够感觉的到,在对方平静的神色之下,竟似潜伏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异样情绪汨汨而流。沉默良久,曲无忆突然问道:“也就是说,如果慕家还有人尚在人间,若你并非孤身一人……你便不会如此草率地做下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