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还是想劝劝你·······”他对着段慕鸿叹息。“雁希哥, 我都想过了, 咱们如今生意做不下去也没关系。铺子关了便罢了。你这边有两百八十亩地。我那边呢,你前几年给我的分红, 我拿去买地也能买个一百多亩了, 足够咱们关起门来做个富裕的财主。你又何必·······”
段慕鸿望着他微微的笑,笑了片刻后她轻轻说道:“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呀, 显扬。我天生的坐不住, 天生的爱闯荡。我新年后虚岁才二十五。这么年轻, 你便让我卸甲归田去养老········我不甘心的。”
她拍了拍段慕昂的肩膀道:“不过哥哥有件事得拜托你帮忙,便是我那两百八十亩地。我这次去苏州同陆朗合伙,恐怕起码两三年内是不会回来了。我那两百百八十亩地麻烦你替我照看着,庄子里产的东西你看着拿。想拿多少无所谓。等到我到时候从苏州回来,你还让我能落叶归根便罢了。”
段慕昂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感情淡漠的人。可就在此刻,他竟然由衷的想要落下泪来。
“雁希哥, 你去罢。家里的东西, 我都替你守着。等你回来, 你的粮食和庄子,小弟都替你好好看着呢!你放心!”
段慕鸿开始条条理理的安排棉布生意的残局, 距离过年已经只剩下不到半个月时间。她让段慕昂把清河的铺子关了。再把乐安铺子的老地皮也卖给别人。随便如何, 反正留着也没生意。她又清点了大房眼下的所有资产,发现确实如段慕昂所说的,五万多两白银, 珠宝和各类头面首饰二十多副。还有数不清的衣服之类,都让人开始一一打包,往箱子里放好。只要一开年,她就带着谢妙华和诚儿,举家搬迁到苏州去。
段慕鸿这一次,是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银钱就是这些了。其他物件该卖的都帮你寻了人去买了。不过那只船,雁希哥若是想留着就先不买。不过我看话本上说,南边运丝绸的船都大得很,雁希哥如今这艘怕是小了点。嚯!雁希哥你别开窗!冷啊!”
正是清晨,昨日刚下了一场大雪,院子里亮光光的。诚儿在那边暖阁里跟谢妙华学说话,把“刮风”说成了“刮芬”,引得一旁的绿翘和榕榕大笑不止。两个丫鬟都已经做了妇人打扮,在谢妙华身旁一齐坐着做些针线活。榕榕同有顺两口子这次要跟着段慕鸿一齐去苏州。绿翘则被段慕鸿嫁在了乐安,嫁妆和给茜香陪嫁的差不多。嫁的人是个县衙里的年轻衙役。同绿翘是在上次的官司中认识的,是个温柔的男人。绿翘想着自己伺候不了太太和小姐几天了。所以这几日天天往段家跑。
段慕鸿推开窗子,隔着小院望向那边窗下的女人们和牙牙学语的诚儿发呆。段慕昂说了两遍她才反应过来,愣头愣脑的“啊?”了一声道:“什么?”
“雁希哥,”段慕昂有些无奈。“我说——你如今这艘船怕是小了点儿,要不要帮你卖了,换一艘大的?”
“要,那自然要。”段慕鸿忙道。想了想又说:”外头放的帐都收回来了吗?要是收不回来就不急了。回头你收回来用罢了。我这里银钱充足的,不差这几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