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各位主子的生活就算不那么奢靡的,也不曾缺衣少食,唯独他们母子是例外,在温饱上还不如京城的普通百姓,毕竟京城富裕,百姓家的孩子绝不会吃不饱饭。
各宫和御膳房每日倒掉的食物数不胜数,却不能拿来填饱他这个皇子的肚子。
他母妃不喜欢他,自然不可能去给他张罗吃的,也不可能从嘴里省下食物给他吃,半大的少年饿得眼睛发绿,看见什么都想咬一口。
后来殷栾亭发现了他的窘境,便每日想方设法的给他弄吃食。宫外的东西要带进宫困难重重,就算殷栾亭是恒国公府嫡子,入宫时不曾搜身,但每日衣襟里也藏不了多少食物,根本填不饱他这张嘴,殷栾亭急了,就打起了宫中现有资源的主意,有一段时间,就盯上了这碧水池中被喂得又肥又壮的鱼。
趁着人不注意,殷栾亭就会让他望风,仗着有武功在身,飞快的用各种方法弄上一条来,两人跑到冷清荒凉的冷宫南面,那里的拐角处有一间破败无人的空屋子,他们会寻找一切能生火的东西,在那间空屋里把鱼烤了吃。
因为怕被人发现,两人每次烤鱼都很慌乱,恨不能那鱼能一眨眼就能入口,往往不等熟透就已经下了肚子,调料也只有殷栾亭偷偷带在身上的一点细盐。
这样粗糙的烤制手法,旁人可能无法下咽,但长孙星沉却一直觉得,那是人间无上的美味,每一次吃,都要细细的把鱼骨都嗦干净,一点点鱼肉都不肯浪费。
那间破屋子外的墙角里,掩埋了无数烧过的炭灰和肥鱼的尸骨,以至于现在那里的荒草都长得比别处茁壮些。
直到后来得了势,不再缺衣少食,殷栾亭再也不用担心他会饿死,才停止了对这一池子鱼的迫害,鱼儿们失去了天敌,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队伍才又重新壮大起来,有时离得老远就能看到一片闪亮亮的背脊,很是漂亮。
从前的这些事,如走马灯一般在长孙星沉的脑中闪过,他的望着那片湖水,眸光缱绻,唇角微微翘了翘,抬手向跟在步辇旁的傅英打了个手势。
傅英忙拉着长音道:“停——”